“那能一样吗?”
“有啥不一样的?”
我忽然觉着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又回来了,从小到大听的这些说教,让我有些心烦,我妈老是把自己弄得像正义的化身一样。我一转念,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我不用再去顾及她的感受,把事实摆出来,我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妈,你知道我那些高中同学现在都在干什么吗?”
我妈一愣,问:“干什么?”
“他们都在上大学,天之骄子!”
我妈看着我没说话,我继续说:“要是当年我要不上技校,也许现在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坐在大学教室里听课,而不是在工厂里做一个女工!”
我妈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但还是撑着一副教训人的架子,“那你好好的自己上技校干啥?”
“要是好好的,我能去上技校吗?你干临时工一件一件的熨衣服挣钱,我不是想让你别那么累吗?”
我妈紧紧抿着嘴唇,把胳膊抱在胸前,倚在床头上。
“我那时要是知道你攒下钱交党费,我才不会上那个该死的技校呢!”
我妈铁青着脸,问我:“小南,你想说啥?”
“我不想说啥,妈,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有钱了,能养活自己,我想给自己做一回主,当年你参加革命,不也是不听姥爷的话,偷跑出来的吗?”
“你将来会后悔的!”
“实际上我现在就挺后悔的,当年我要是昧着良心上高中考大学,也许比现在好得多!”
我转过身去,蒙上被子睡觉,说了这一通话,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像把郁结在心里的脓血都挤干净一样,可是,又担心我妈会受不了,话有点重。
我妈没说话,我在被窝里伸着耳朵听,一点动静也没有,听着听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一睁开眼就发现我妈不在,想起昨晚做的孽,有些担心,赶紧爬了起来。我还没出门,就听见我妈和建军在院子里说话,推门出来,看见他们两个正围着石桌吃早饭。桌子上放着油条和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