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她内心对裴亚青,不仅不厌恶,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昵感,讨厌的只有席慕烟一个人而已,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敢在父亲盛怒的时候说出来的。
“你先下去吧。”
中年男子挥退了方才带来口讯的弟子,想到那女子毫不避讳的说下次动手,便可以知道这二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并不忌惮天元宗的庞大势力,便觉得如鲠在喉,万一下次再发生冲突,以那两人的诡异功夫,吃亏的说不定还是自己这一方。
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离开!
中年男子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女儿,恨恨的叹了口气,徒弟不争气也就算了,亲生的却是更为不堪,看来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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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亚青并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这院子就正常多了,并没有像白玉无瑕院那样奢侈,裴亚青才一进门,就看到温文尔雅的白衣青年倚门而立,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无言的笑了笑。
然后侧头示意了一下。
周期是程自彦的师弟,也是宗主的二弟子,虽然这顺序只差了一点,但实际上的差距就大了去了。
程自彦是宗主首徒,年轻一辈的大师兄,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但是自他而下,其他的掌门弟子除了拥有独立小院这么个福利,便再也没有其他特权了,哦,当然和别人比较起来,师父本人的水平差距也可以算在里面。
可以说,一旦程自彦出现意外,这个周期的地位便会如鲤鱼跃龙门一般,彻底不同。
裴亚青看着这个清雅淡然的青年,心里默默的诟病着天元宗的规矩,同时默默观察着周期,这个青年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吗?毕竟,他是离那个位子最近的一个人,就好像曾经的程自彦。
不过此时却不便多说,裴亚青随意的点了点头,进了屋,便看到坐在房梁上的程自彦,他屈起膝盖背靠着木柱,衣带吹了下来,在墙上投出一个细细的剪影,手中折扇半张半合,一下一下的在手心点着。
“程兄在看什么?”
裴亚青抬头,却只能看到程自彦的半个侧脸。
“裴兄,来。”
程自彦探了探身子,冲裴亚青招呼了一句。
裴亚青跃了上去,在程自彦旁边的横梁上蹲了下来,顺着程自彦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墙壁山涂鸦的一副图。
不过是一名青年和两个童子的戏水图,青年嘴角含笑,悠闲的坐在溪边石头上,膝上搁着一把剑,两个童子赤脚在水里,正在互相嬉闹。图很简单,只用三两笔勾勒出远处的大山和云彩,却让人觉得一股放松写意之情自然流露。
程自彦伸出手,停在那图中的青年上面,墨色已经有些淡了,只让人觉得那青年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徒留一丝笑意。
“知道这是谁吗?”
半晌,程自彦放下手,对裴亚青轻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