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一通慷慨陈辞过后,示意大家鼓掌欢迎主持人上台。我确定我早上带着耳朵来学校的,老师,您事先也跟我打个招呼,我这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呢。老师见我半天没个反应,干脆走到我的座位旁边:
“柳猫猫,上去。”
我回头看了眼花瓣,白痴兮兮的想要从她那儿寻求点儿帮助,没想到她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冲我傻笑起来。那一刻我发誓,花瓣你若再这么贱兮兮的笑话我,看我回家不跟你死磕。
可是,面对着老师,向着半贱才有的那股子狠劲儿就全化成了泡沫,眼下里只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央求模样:
“老师,您饶了我成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上去成吗?”
老师的表情容不得我辩驳,她开始动手拎我起来:
“上去。”
接着,她老人家坐在了我的座位上,一本正经的批改起作业来,死死的堵住了我的退路,把我干巴巴的晾在那儿,我就那么呆呆傻傻的看着站着也不是办法。妈妈呀,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可我也不是只鸭子啊,这可怎么整呀,上架的话我说什么呀我。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时脑子里打了场多大场面的架,我忘了。
硬着头皮走上讲台,上台就拽起半截粉笔,紧张得两只手死死攥着抠啊抠的,弄得满手的粉笔灰,因为想起参加朗诵比赛时的情景。于是我再次将求助的眼神抛向班主任,她竟视而不见的低头继续批改她的作业,到我开始说话前,她始终没有抬头,拒绝接受我的任何求助。我亲爱的班主任啊,您狠得那叫一个真真儿的,比华妃娘娘的一丈红也不差毫分哪。
我尴尬地看向大家,再看了看坐在后排的袁老师,她始终挂着笑容,那副鼓励我的神情让我愈发的无地自容,害得我再不敢多看一秒钟。我害怕辜负笑容里的期待和鼓励,扫了大家的兴,搞砸了这场意义重大的欢送会。
后来,花瓣不耐烦地一通嫌弃:
“还能不能开始啊,十分钟都快过去了,再磨叽就该下课了,快开始吧猫。”
我狠狠瞪了花瓣一眼,亏你叫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这种时候了你居然火上浇油,看来今儿个回去我定要撕烂你那坐着说话不腰疼一副十足看我笑话的嘴脸了。可是撕也得回家撕,现在怎么办啊。花瓣说得对,我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想想当初袁老师对我们那么好,我这么怂到家对得起谁啊我。
从头到尾,我都没放开过那截粉笔,在我手里它已经被蹂躏得粉身碎骨,粉花四溅了。粉笔啊粉笔,对不起。
“对不起。”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道歉的对象陡然由粉笔转向了大家。
“大家,下午好,现在开始我们今天的班会,班会的主题是:给袁老师的欢送会。话一说完,花瓣领头哄笑起来,我这主题定得是随意了点,可你笑得也忒夸张了点吧。管不了了,你就笑吧,反正我今天注定是个笑话。
“虽然没有宽敞的活动场地,没有五彩斑斓的活动道具,没有预定好的流程顺序,但是我们有对袁老师满满的感谢和喜爱。印象里,袁老师总是认真书写备课笔记,字迹工工整整的,以后我们也会像老师一样,认认真真对待自己的学习。还有,谢谢袁老师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李航发烧,是你背着他去医院;运动会,是你一直给我们鼓励让我们拿了团体第一;还有,午休时间,你会很贴心的给我们每个人准备一份小饼干。谢谢袁老师,好舍不得你走啊。”
情到深处我就把持不住了,想起多少个晚上,被您督促着完成作业,养成温故知新的好习惯。还有啊,好想再吃一次您煮的面,您这一走我怕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一想到这里,我就不争气的眼泪哗啦哗啦了······长大以后,我常觉得,哭是全世界最丑的表情,而我当时,就是顶着这样一副全世界最丑的表情艰难的将我的主持首秀继续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