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李治没有想到的是,王仁祐见了他,所谈的并不是恩科之事,却反而说起来除夕夜守岁的事。看来王玉燕这个嫡女待字闺中之时还是颇得王仁祐喜爱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见到自己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替女儿讨个说法。
似乎要重新看待自己的这个皇后啊!李治慢慢的敲打着面前的石台,嘴角露出了在看到王仁祐以来第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
王仁祐跪在李治的面前,微微低下的头颅挡住了面前李治的目光,紧咬的牙关几乎要将口中有些动摇的牙齿咬碎。
面前这个男人是当今大唐的皇帝!哪怕他明知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改变这一切。
虽然这位皇帝还有些忌惮他王家背后庞大的世家势力,但这个局面也在渐渐改变,如今的世家大族中,足以与新生那些大臣们争一日之长短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现在永徽三年,世家大族中的子弟多在礼部和工部任职,而最为重要的刑部、吏部、兵部,世家大族的势力却在大幅度的缩水,这也是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委曲求全的原因。
他需要时间来布署,来让世家的势力更加的巩固,而这些都建立在皇后能够怀上皇嗣的基础上,如果皇后怀了龙种,只要诞下皇子,那么便能稳坐中宫之位,到时,一旦皇上有了个万一……那么,天下就会是他王家的天下,王家也必然能够千秋万世!
可现在皇上的态度却让他不寒而栗,这样毫无顾忌的表明他对皇后的轻忽,这让王仁祐面前的局势变得异常被动,卢家的家主已经不止一次表明他的不满了,甚至前不久还提出了送卢家女进宫的打算。
如果卢家女进了宫,那玉燕怎么办?
“皇上圣明!老臣此来倒并不全是为了此事,说到底,此事还是皇上家事,老臣只不过是为皇上提个醒,不愿皇上因一时疏忽坏了祖宗基业而已。”王仁祐压住心头怒气,微微顿首道。
“多谢魏国公提醒,朕定多加注意。”李治好整以睱的掸了掸袖子,抬了抬手,示意王仁祐仍回原位坐下。
“老臣此来其实是为了一件小事,只是关系到先帝,所以才在下朝之后特来请示皇上。”王仁祐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哦?是何事?”李治挑了挑眉,眼光一扫间,敏锐的发觉了王仁祐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老臣得皇上厚爱,得掌礼部,日日经心,不敢稍疏。不想日前,老臣忽然得了一个消息,原在感业寺中清修的先帝遗妃竟然于年前走失了一位,因事涉先帝,故老臣不得不上报于皇上,还请皇上定夺。”
王仁祐慢条斯理的说道,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窥视,似得意。
“哦?竟有此事?”李治状极惊讶,心中却不由一哂。
看来王仁祐是终于忍不住了!
“老臣也有些不信,不过,据臣派礼部郎官去查验,感业寺中原有遗妃人数,除去这些年故去的,确实有一人不在寺中,老臣百思不得其解,问询感业寺住持时,那住持竟然一问三不知,老臣惶恐,只得来报皇上,还望皇上下旨彻查!”
王仁祐看向李治,心中暗暗鄙视李治的故作姿态。
人都已经被他带走了,如今却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打量他王仁祐是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