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霄不知不觉走了神。身边的崽崽大概被这次的动静吓到了,心里又记挂着下落不明的小伙伴,全程都像一只不安的小猫似地依偎在他身上。
马车走得很稳,但是速度并不慢,不出一时三刻便来到了城门口。想来,应该是皇上暗中下了旨意,要他速速离京,以免他再和某些“不恰当的人”有所牵扯。传旨公公在去国师府宣旨之前,居然就提前通知了羽林督尉,让对方调集精锐之师充当护卫。中间一环扣着一环,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皇上素来疑心深重,此次不知为何,更是铁了心要将他防备到底。难道那人已经发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他在背后捣鬼?
他这边思绪中断,便听身边的小家伙焦急地问道:“师父,我们要出城吗?风儿怎么办,我们还没有找到他呐!”
“没关系,”银霄抬手揽住孩子瘦弱的肩膀,安抚道,“风儿有他的父亲前去照料,不会有事的。咱们现在要去泰山,奉陛下的旨意为民祈福。”
“真的吗?风儿会平安无事吗?”帝葬生不关心什么圣旨不圣旨,他只想知道小伙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他心里,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待在师父身边就能万事无忧。
银霄能够体会到崽崽对自己的信任,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心疼。在这个浮躁的世道中,如何才能保证孩子们的童年不受影响,这才是最值得考虑的问题。哪怕将来回到天域,崽崽也是他一生当中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
“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这话,不仅是在劝慰生儿,同时也是自我安慰。
他们此行乃是奉旨公办,下面早就有人通报了消息,所以出城的过程极为顺利。又因为皇上尚未对外公布此事,以免途中出现差池。故而他们所摆出的车驾、仪仗一律从简,就连侍卫也都换上了便装。
傍晚时分,车队已经离城十余里。负责护送国师的羽林督尉本来还想带着队伍继续赶路,不过银霄以“爱徒需要休息”为由,勒令他们停止前行,在附近的小镇歇息一晚,明天早上再次出发。
京城与泰山县城相距上千里,如果日夜不停地赶路,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银霄深知皇上让他离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开坛祈福那么简单,若是他早早地完事回京,那就太不识趣了。倒不如远离那潭浑水,在外面落个清静。
于是车队在他的执意要求下,暂时在京郊以南的小镇上停歇下来,寻了一处旅店安置车马、随从。银霄自己则是带着生儿住在相邻的客栈之中,由督尉大人亲自守护。
没曾想刚刚入了夜,便有加急快马从京城一路追寻而至,指名道姓地要找国师说话。
来的是个胡人,皮肤黝黑,身形矫健,一口汉话说得不甚熟练,态度也算不上谦和。侍卫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闹事的,打算把他撵走。然而真正动起手来,才知此人身手了得,十几个大内高手竟也拿他不住!
好在这人还算明白事理,打过一场之后,便主动表明了身份。原来他是魔皇座下的侍卫队长,因为小王子失踪一事,代魔皇传话给国师,说是早前便有交待。
如今摩国与大郢关系微妙,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两国交战。侍卫们做不得主,只好将此事原封不动地上报给了督尉。一直拖到深夜,那名西域人才在侍卫们的防备中见到了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