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在临死的时候还记挂牵念着你?
是的,只有亲人。
想及家中的长辈,想到那些往事记忆,王定国也为之沉默下来。
夜凉如水,屋内的灯光昏暗,凭添了几多伤感幽凉。
……屋内这种沉默的气氛维持了一会,王定国这才深吸口气轻声说道:“当时咱们王家就你一个男孩,你二爷爷家还一个比你晚一些的女孩出生。你太奶奶特意为你留下了这笔钱,但没给你二爷爷家的表妹留下什么东西。你表叔这次的婚礼过后,你要陪着我去祖坟上给你太奶奶和你爷爷他们祭拜一下,而且还要陪着我去看一位亲人。”
说到这里,王定国有些说不下去了。
想起自己现在仍在狱中的弟弟,想起昔曰家族中所受的屈辱,王定国喉如哽塞,难言至极。
“爸,我知道,我肯定会去给我爷爷和太奶奶他们上坟烧纸的。”
看着父亲,王明认真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当时你太奶奶过世的时候,你姑奶和你二爷爷他们已经在省里有些份量地位了,再加上咱们‘王家’原本的一些亲友,所以当时来吊孝的客人很多。当时咱们家收了一大笔礼金,可就是在这些礼金的事情上,我和你二爷爷他们一家闹了一些矛盾,当时你二姑奶他们也在场,所以现在这些事情我才不想去参加。”
低头沉默了好一会,王定国方才鼓足力气说出那些往事来。
“因为礼金闹了矛盾?是在因为分配这些礼金份额的事情?”
见父亲说了这么多往事,终于说起了不去参加婚礼的主因来,王明看着父亲沉声问道。
只是听到父亲说出这番话来,王明心底隐隐意识到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疑,一切皆因钱财起。
“当时是九几年的时候你太奶奶不在了,咱们收的礼金一共有一百多万,但后来分到咱家手里的,只有一万不到。你二爷爷他们说这些礼金的钱都是冲着他和你二姑奶的关系面子才来的,因为这事我和他们闹了起来。当时你叔没在身边,你二爷爷家的那些表叔、表姑们吵的起劲的时候差点上来打我。你二姑奶和你两个姑姑都让气的哭着连夜走了。你二爷爷一家人就是这样办事的……”
王定国低着头,沉默的说着这些往事,说到最后他有些说不下去,声音也为之哽咽酸涩。
家弱被欺。
王家这两代,他们都是‘长门’老大。当年因为丢了王明这孩子的事情,父亲去世,自己跟着为了孩子的事情而四处奔波,早就没有了再去拼搏的心思。
慢慢的,家族里的亲友都蒸蒸曰上进入了省级的圈子,而他们这残缺的一个家却固守在省城云州市,没有丝毫发展。
被人看不起。
这是王定国这么多年来心底最大的一根刺!更是他怨恨自责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