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没想到姚黄如此大方,见这荷包精巧别致,登时眉开眼笑,满口子答应了。当下两人各自回去收拾不提。
原来这姚黄原名姚大丫,原是庄户人家的女儿,父亲早逝,家中只有孀母弱弟,家中没有男丁顶门立户,唯一的一个兄弟又年岁尚小,日子便慢慢难过起来。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母亲又不慎染了重病,光是治病便花光了家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积蓄,还欠了不少债,家中都揭不开锅了,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还债了。
姚黄无法,便找了人牙子自卖自身,才得了银子给她母亲看病。
正巧定远侯府买人,她运气好被选中,自打进了陈府,一直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才慢慢熬了出来,因行事稳重妥帖,后来被选进了陈姝的院子,更名姚黄。
姚黄一开始只是陈姝院里的小丫头,待遇却也不错,比起当初吃糠咽菜的日子,陈府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
后来成了陈姝的贴身大丫鬟,一应吃穿用度便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远远不及。
除了每月的月例一吊钱,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钱,再加上偶尔一些打赏,除了素日的花用,一年下来能攒十几两银子,她进府八年,如今梯己也攒了不少,簪环首饰也有好几十件了。
姚黄正在屋内收拾东西,忽听得一阵叩门声,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姚黄妹妹可在?”
姚黄忙应了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立着一个身穿桃红色比甲的丫鬟,鸭蛋脸面,不是别个,却是陈姝身边的执事大丫鬟,白墨。
姚黄忙把白墨让进屋内,笑道:“姐姐这会子怎的过来了,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陈姝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中除了姚黄,余者皆是陈家的家生子,白墨原是紫菀身边服侍,后来紫菀不放心女儿,便把她拨给了陈姝,总管房内诸事。
白墨在桌边坐下,见姚黄还欲去倒茶,忙止住了,笑道:“不必忙了,我这会子过来并不是为了别个,是奉命给你送东西来的,听说你明日要家去,姑娘打发我给你送些东西来。”说罢把手中的包袱放下,解开与她看,却是一套文房四宝并一整套的四书五经。
姚黄又惊又喜,白墨笑道:“这是姑娘命我找来的,你收着罢,我先回了。”
姚黄欢欢喜喜收拾好了包袱,次日一早便同刘婆子一道坐马车回去了。
一路颠簸,午时方到了姚家村,刘氏没想到女儿竟会回来,不禁又惊又喜,忙拉着刘婆子喝茶。
刘婆子忙道:“不吃茶了,还有事呢。”
姚黄又道了谢,装了些糕点包着,好生送了出去。
回了屋里,一家三口方坐下来叙话,姚黄拉着弟弟说了一会话,便把带来的书本都给了他,嘱咐道:“这是好容易才得来的,你可得好生收着。”
姚武喜之不尽,一时也顾不得同自家姐姐说话了,宝贝似的抱着书去了自己屋里。
姚黄见状一笑,亦拉着刘氏去了自己屋里把带来的包袱拿了出来。
刘氏打开包袱一看,不禁吃了一惊,一匣子碎银子,簪环首饰,还有十几匹尺头,俱是她没见过的绫罗绸缎,忙道:“这些你自个儿留着便是了,带回来做什么?”
姚黄笑道:“这是我历年攒下来的,我那里还有好些呢,况我在那府里的嚼用一应都是有份例的,也使不着自个儿的银钱,妈不必担心。
这些你好生收着,阿武如今要去学堂,日后进了学,穿戴总得精心些,还有给先生的束脩并各样笔墨等,一年下来也要费好些银子,一年三节两寿也不能落下,若阿武日后去了城里,这些只怕还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