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茶漫香四溢,实则涩味全然泗溢。
临开那茶盏杯口,里面深密密、绿幽幽的一团茶叶蜷缩不散,那茶叶可是足足地沃罐了大半个茶盏。可真是佩服了他的茶艺,更是佩服那视这茶水如同清水又饮之不尽的苏魅儿。
雪卿陌见那苏魅儿喝得欢喜,便速速往那茶盏中再浸入了些热水,盖之以过,再轻荡晃一晃那茶盏,临盖一出,茶香飘扬。
他终于舍得自品一次了。手里抚着一个像是窝藏了许久且是埋了些灰尘的茶杯,再清水淹过,清洗一番,茶盏临口渐渐而出,茶水洒溅而下,足足灌满了整个茶杯,就在要溢出杯口之时紧紧止下了手。
“我且也自个尝尝。”雪卿陌笑言道,面上暖意散阳,“你是不知晓,我那小师妹可是真嫌弃我这茶艺,说我泡的茶只能喂猪。我不信,这下好了,终于有魅儿来破了她的胡言乱语。”他又再自信满满,悠然漫道着。
言毕,他迎杯口近了嘴来,伴唇轻而吮了一口,蛮舌过劲。才轻轻地饮了一口,他的手便颤如薄抖,霎时心中惊其不意,离了口的茶杯在手里紧紧颤起,他的心更是攥得紧了。
若是苍天允许,方才那番蛮言散语就当做叹气罢。天哪!这哪是人喝的茶,说出来真是辱了这茯苓茶的百年史记。
他再落目而过,见那苏魅儿就又要端起他为她倒满的那个“无毒胜毒”的茶杯近口而去,他便一个速手捞天,疾疾地夺来苏魅儿手里的茶杯,倒之一过,浸在了那花盆土底中。
“魅儿啊魅儿!你怎么这么傻...”雪卿陌言中促意,指责着自己抱怨道,“这茶可比一般的茶要再苦上十倍百倍!你怎么像常日喝水一般...还止不下瘾了...”他抬手挠着自己的头,久久不停,再无奈地低首望向那桌上的茶盏。
有她的陌大哥在,要再如何制止她的心瘾?人情百味,她是中了深毒,无药可解。
“哪有如此不堪...我觉着还好啊。”苏魅儿终于散了迷神,睨大了眼再悠而轻道。
“祁小诺说得没错...不过我这茶估摸着连猪都不喝...”雪卿陌紧起了眉头,愁声不止。
苏魅儿瞧他的眼神,就好似筱霞漫瑕映天生,凝眉若止余天真。
她已有许久未见他的陌大哥了,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可待到终于见了面,却怎般都说不出口。人就是如此,常日言着与繁世命桀相反的话,做着相反的事。
余下的事,只能默默地埋藏在身中,待着自己心里所想之人来发掘。
可是人有几辈子,情口之华,游心之异,待到那常日无终,蛮声残静,便只得随着那深靡的话入了尘土,厌世而不知之。
“可我喜欢。”良久,苏魅儿眸含盛光淡柔道。
苏魅儿这一句看似玩笑实则深情并茂的话像是紧紧推了雪卿陌心中的浮尘一般。他不是不知晓苏魅儿对他的心思,他也瞧得见苏魅儿的深情爱意...只是迷途不赦,他的人生漫路上不该留有苏魅儿的轨影,那待魅儿是不公的。
他知晓自己心中所属,可这降魔师必须戒律清规、松心白性,终生不得娶妻。若是苏魅儿与他在一起了,必定受他人诟病,流言蜚语是他最不能承受的,何况扯上了他心中早已有所倾属的苏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