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江衍扶起来,也没问江衍意见,睡了这么久不吃不喝光打点滴嗓子肯定又干又涩,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病人醒了肯定要喝水什么的。
虽然他的反射弧有些长,这会儿才想起来给江衍喂水。
江衍很安静,他就着顾祁的手臂喝完一整杯水,然后再躺下。
歇了一会儿,他的面色看起来总算有一丝人气了。
他扭头看向顾祁:“医生怎么说?”
顾祁都没问他指得是哪件事,他跟江衍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从江衍穿开裆裤那年就认识他了,有些默契,不需要开口,便知道彼此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里,看向窗外,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医生说,在她的体内查出了致幻剂成分,过量,那些东西彻底毁坏了她的神经系统,叫她陷入了精神上的混乱中,至于为什么她那么恨你,心理专家说,她应该是受了催眠,那些人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当着她的面,叫人演了一场戏,她错把假象当成了真实。”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个载过黑狐的司机,他说那晚,他看到那个眉骨上带了刀疤的男人拎了一个黑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个人,轮廓很明显,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
警察通过那附近的村民也找到了他口中的那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个小女孩儿,背影像极了江衍和秦念,只是,他们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江衍沉默了很久,就在顾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出声:“那场戏的内容,是假的我杀死了假的秦念。”
他的声音很笃定。
顾祁一怔:“我不知道。”
可下一瞬,江衍皱了眉头,这一次,不是陈述句,是问句,他沉沉的看着顾祁:“阿歌记得我的脸,就算是神志不清,也不应当看错我的脸。”
“警察在茗香湾搜到了人皮面具。”
话题至此,江衍明了了。
因为看到了那些,因为内心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的折磨,她才会那样的恨他。
她是那样痛苦的挣扎在那个虚幻的世界。
他应当拯救她,也必须救她。
顿了许久,江衍问:“这病有没有得治?”
“有。”顾祁顿了一秒:“但会很难。”
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很简单,一个疯子要变成一个正常人,却很难。
江衍想,不管有多难,他都要救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