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母子这些年能在深深宫闱中安然无恙,背后支撑的人恐怕不是当今天子。
“其实当年四哥原本有机会夺过一切,皇兄与皇嫂大婚之日,二哥、三哥起兵谋反,皇兄连喜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便领兵迎战守卫皇宫,而皇嫂则褪下嫁衣乔装成婢女,由我亲自送进四哥府邸,是皇嫂劝说游说让四哥全力相助皇兄登位,而后将皇嫂安全送回宫中。”
他将当年的事情讲述了个大概,云月华已差不多都明白了,逸王当时心中积怨颇深,盛怒之下夺位的心思定然强烈,要紧关头还是因一个女子改变了想法。
萧子逸对李幽若用情至深,到了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地步,然而最终美人与江山都失去,他却始终无悔,多年默默守候。
“都不知该夸四哥是痴情人还是该说他傻呢。”情到至深处,她无从评价,只有感叹。
萧子卿默然片刻才缓缓道,“不久前我曾问过他当年未带着皇嫂远走高飞,如今可有后悔,他说不悔,只恨命运不公。”
云月华大抵是明白了萧子逸对李幽若的情意,爱一个人是爱她的全部,包括她在意的一切,当初若是两人远走高飞,李氏一族便会万劫不复,被世人唾骂诟病百年千年,其父李太傅的一世清誉毁于一旦,这便是大不孝,李幽若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会痛苦内疚一辈子的,而自小的教养也不允许李幽若如此任性妄为,是以被放弃的还是两人间的情感。
“如若是你,你会如何选?”她低声问。
萧子卿决然道,“不会是我,更不会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可不尽然,你我曾走过的那一条是绝路,比四哥他们还要残忍,门第之见横亘其中,商户之女如何能配得上你王爷之尊,是以陆家覆灭成了必然,而我……”她再难继续说下去,即使过往只能在假设中出现,但她依旧无法释怀。
生与死,从来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萧子卿对上她的眼,“是我对不起你,那时行事冲动从未细细想过后果,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真心所求必能让皇兄心软,是我错了,往后再不会如此,所以你要试着信我。”
明白他心中顾虑什么,她打趣笑问,“你是怕我跟着烬尘跑了?”
萧子卿抿唇,“他的来历我还在查,此人高深莫测,我总觉着他接近你是早有预谋,你身上的离魂蛊连御医都未瞧出来,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许不是御医没瞧出来,是有人不让御医泄露,能将此事第一时间压下去便只有一人能做到,就是第一个从御医口中知晓离魂蛊之人。
这人不可能是云默寒,他也是被蒙在鼓里。
可是作为父亲,云霄这么做到底是为何呢?
思来想去,云月华只能想到一个缘由,云霄是为隐藏儿女生母的身份秘密,或是说这个身份会为儿女带来祸患。
而烬尘又在这个身份中起了什么作用,这是她目前最想知晓的。
“你去见了烬尘,他与你说了什么,可是威胁你了?”她了解烬尘,依照他的性子对萧子卿说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萧子卿默然道,“除了你,没人能威胁到我,烬尘倒是聪明,他告诉我说他有法子替你解蛊,条件是让他带你走,半年之内不许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