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掐吧,反正你们检校卫要碾死一个人易如反掌。叶大人今日杀了我,来日还可以向朝廷报功,罪臣崔纲之女死于你手,也算功劳一件了。”
他清凉的手放在我的脖颈上,我闭上眼睛,我如今就是一尾烂草,谁都可以踩一脚,想杀了我,也是举手之间的事。
其实苏幕也说过想杀了我,我不明白,我崔蓬蓬到底哪一点值得他们起杀伐之心,我承认我在我爹的庇护下,偶尔做过一些欺男霸女的小恶之事,可我从未做过大恶之人啊。
预计之中的窒息感并没有来临,我睁开眼睛,他的手依旧在我脖颈上,他说:“蓬蓬,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双手在我颈上摩挲,屋里燃了地龙,我身上也未着大氅,只得一件交领贴身的锦袍,这袍子很是华丽富贵,这是今日为了迎接和亲公主的光临,阿雪特意为我准备的。
叶少兰的手摸到我领口,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大概是一种恶心的鄙视,他握着我的脖颈就往前拉,我被他所钳制,他的薄唇吻了上来。
他在我嘴里吸吮翻搅,直到我透不过气来,他才摸我的脸,“蓬蓬,你终究还是怪我了,是吗?”
我拨开他的手,“先生,学生如今一无所有,你还想要什么?”我拉开衣领,“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如今瘦得厉害,苏幕说我抓在手里就是一把骨头,我说那是枯骨美人,他说见了教人倒胃口,红颜枯骨指的是死人,不是一把干骨头。
我衣袍内空荡荡的,当初的一点丰盈柔韧在这几个月的奔波里蹉跎得消失殆尽,我拉开衣领,“你还想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呢?”
他的手抚上我的肩,又亲吻我耳垂,“蓬蓬,别怪我好吗。”
我一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自那一日吴姨娘死在我眼前,我就没有清醒过。我跟着苏幕,整日里浑浑噩噩的,佛善为了我死了,佛善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苏幕怪我,我的孩子也没了。苏幕说我一个人没法活下去,他娶了我。
我听我爹的话,形势不如人的时候,随遇而安。我不去争辩,苏幕说他爱我,那我就同他成亲了。今日才第几天,他就把我给卖了。
叶清臣的呼吸就在我耳边来回滚烫,我看着帘子外头,轻声道:“一直站在外头作甚,想说什么就进来吧。”
天香端着一盆热水,“婢子端水给姑娘清洗。”
我低头看天香,她跪在地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就是这个丫头,在我崔府大难临头的时候不知所踪,我还以为她如秀儿一般,逢了大难,谁知今日在叶清臣的房里见到她。
她没有叫我小姐,而是叫我姑娘,我低头冲她笑,“天香,你如今不是我崔家人了是吗?”
这纤弱娇俏的小女子在地上瑟瑟发抖,“姑娘哪里话,天香永远都是......”
我打断她,“你也不用对着我表衷心,用不着。我崔家落难,按理说你就应该被卖出去做官奴,或者去教坊司做妓。”我停了一停,“不过你既然跟了叶大人,想来他也舍不得你受苦,你就好生在他身边呆着吧,来日他飞黄腾达,你也好子孙满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