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鱼怔了一瞬,脑中迅速搜寻以前的记忆,立刻就想到了以前在清图时楚声被魔修偷袭受伤的事情,脸色愈加肃然:“怎么回事?”
不过是肩头受了伤,就算是淬了毒,有傅重仪在侧,不是应该很快就解决了吗?
傅重仪猜出楚鱼心中所想,摇摇头,脸色灰败:“亏我负了个虚名……当日你大哥受伤,我检查出了有毒,发现不过是一般的毒,便没太在意,只是寻时间去给他拔毒。后来你离开了半月,有一日,你大哥忽然昏倒……我这才查出,在那层毒下,还有另外一种毒,我从未见过,只能施药抑制。那毒确实漫延到心脉,你大哥可能就命不久矣……他怕你担心,不准我向任何人透露只言片语。”
可是就算有傅重仪在旁帮楚声抑制着毒,那股剧毒还是慢慢漫延开来,楚声这一年忙着楚家的事情,忙着击退魔修,又日夜担忧着楚鱼,几乎日日呕血,身子愈发虚弱,却不肯退下前线。
楚鱼心中愈沉。
说到底……楚声消沉的很大一个原因还是他,好在现下真的有了复活楚霜天的希望,他也回来了……只能希望楚声能恢复以前的模样。方才他踏进房间那一瞬间,楚鱼都要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傅重仪盯着楚鱼的眼睛,“原本楚声远在金河,不知道你回来了……可是前两日,他突然昏倒,楚家客卿即刻将他送到了临澜,我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剧毒逼近心脉……他还想离开,我才对他说了你回来的事,被他骂了一顿。”
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你大概是想象不出你大哥生气的样子,他立刻就要来看你,可身子太虚弱,又怕你担忧,就忍住了,等到今日能正常行动了才来,又逼我不准告诉你一切。”
楚鱼默然片刻,道:“必须截掉手臂?”
傅重仪道:“否则他必死无疑。”
楚鱼无言扭过头,谢羲将他搂进怀里,顺了顺他的背,带有抚慰之意。
楚家主修剑,楚声精通剑法,一手剑法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常有人赞不绝口。若是截去了右手,那这手剑法就差不多废了,用从未使过的左手使剑,明显会生涩艰难,一身修为也发挥不出,他原本就抑郁,这样一来,就算知道了该在哪儿找复活阵法,楚鱼也回来了,他还是会更加低沉。
楚鱼有点害怕,这样的楚声几乎像是心存死志,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拒绝傅重仪为他清毒。就怕他夙愿一了便自投黄泉,甚至先承担不住……
见楚鱼脸色沉了又沉,傅重仪突然笑了:“这副脸色摆出来是要做甚?你父亲复活有望,你也回来了,楚家该扫一扫郁气活过来了,我是说了需要截去右手,可没说截去谁的。这几日我寻了很久,在魔修囚犯中找到一个人,将他的手臂截下,接到你大哥身上会很适合。楚家该团圆了。”
用魔修囚犯的手……虽说残忍是残忍,但比起楚声的安危……
人是自私的。
楚鱼想了会儿,思及方才傅重仪沉重的脸色,嘴角抽了抽:“傅公子?”
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傅重仪只是笑道:“楚三公子,你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