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没有什么语言能够比自己的行动更能诠释自己的心绪。他蓦然锁紧了臂膀,许含珠身形一偏,就被揽进了他的臂弯。
变成了她半跪着伏在他膝头的样子。
许含珠来不及察觉,就撞上对方温热的胸膛。太过慌乱反倒不知如何动作,只能仰头看着战霆。
在他的眼睛里,许含珠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瞳仁沉静的仿佛一片湖水,突然间又起了波澜,在许含珠去分辨清那些糅杂翻腾的情绪前,战霆撇过视线,不再看她。
风过林间,戛然而止。
直到许含珠听见大夫说好了,才注意到战霆的肩头已经包裹了纱布,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
她起身替战霆拿过衣服,自觉没有丝毫不妥,替他一只袖子一只袖子的穿好。
“侯爷,既然夫人都来了,就回去修养几天吧。也别藏着掖着了。”
战霆一眼扫过去,对方尴尬的笑笑住了嘴。从药箱中拿出金创药和口服的丹丸放在桌上,默默的退出大帐了。
许含珠自知道战霆是长宁侯那日起,就没有对这个爵位有什么特殊的认识。子承父位,她一度猜测这个荣宠来的很容易。
直到今日,她才知她错的离谱。
那些丑陋甚至狰狞的伤疤是功勋,是爵位的基石。也是他逃脱死亡利爪,生存的证明。
何为一将功成万骨枯,冷刃出鞘,腥风血雨的日夜,她想到就是森森的寒意。
但是他却习以为常。要多少残酷的日夜,才能熬到他云淡风轻的说一句,不疼。
她突然明白了战霆为何不回府。
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他受伤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受到惊吓。他不想让战茗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因为他是战茗的哥哥,是强大的存在。他不想让老夫人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因为他是叱咤战场的将军,是保一方疆域平安的长宁侯战霆。无论缘由是哪一种或者哪几种,他都不是该被责备、被误解的那一个的。
“哭什么?”
战霆披着衣服,单手拭去许含珠的泪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略显苍白的脸。
哭?伸手摸到嘴角的潮湿,她才慌忙用袖子蹭了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