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拍了拍还犹在不可置信的清黎,意在提醒他注意身份,转头对着那停驻不前的宫女淡淡吩咐道:“去将皇太女抱回来,爬地而行,礼数不合。”
那宫女“唔”了一声,头也不敢抬起一分,低头快速的弯腰抱起哭的声嘶力截的皇太女,又匆匆原路返回,中间还显些因行的太快绊了一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此刻无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否则以平日里她怀中这位的身份,恐怕被罚一顿打也不是什么大事。
凤阳躇步不前,昔日沉稳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女帝脸上也显现了几分慌乱。身旁凤一清醒过来,向后退了一步,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抬头早已恢复那不悲不喜的样子:“一切皆是凤一引诱陛下在前,错全在凤一身上。”
她从年少跟在凤阳身后,无论凤阳是昔日的皇太女还是如今的女帝,从未喊过一声陛下,当那句“殿下”的两人间坚持被打破,似乎她们都已有预料,覆水难收。
她完全可以不用说出这句话,刚才那副场景,考虑到她陪伴女帝时间那么久,那些话也无可厚非,甚至连凤阳和她自己都不懂那些话的真正含义,亲情、友情甚至其他,似乎样样都不是,又似乎样样皆有。
可她必须那么做,殿外的清潋咳个不停,他的身子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却如今变得更差了,然而他此刻望着凤一的眼神有赞同。
因为她们都只在乎一个人——凤阳。宫中人多口杂,凤阳又处事堪忧,想除掉她的一大助力凤一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今日的事,见到的不是只有一个人,也不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宫仆,可以朱笔一挥,杀了她们灭口,那里面究竟埋藏了多少家的人,谁也不清楚。
这一句认错,是无法避免的。
凤阳本就如履薄冰,如今更是容不得有一丝差错出现。身旁的凤阳从她那一句话出口,就满脸震惊转头回望着她,她的身子不自觉后退了几步,闭上眼又睁开,面容已逐步恢复镇静,当她转过身,面对那殿外的一群人,带着一股决然的味道。
她想不顾身份开口说些什么,而不是仅仅看着凤一单独一个人揽下莫须有的罪,她的红唇启开,“父后,此事——”
“太后殿下!!”
“清叔叔!”
急呼响起,像是晴天霹雳,那道清瘦颤抖不停的身影终于软绵绵的倒向一边,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清冷的眼神,冰白的嘴唇已发紫,被残留的血迹抹上了一丝鲜艳,眉宇间隐约可见一片痛苦。
快速扑过,凤阳的双手微抖,再也顾不上其他,她忙张口小声喊了一声,似乎连声音大了一分她都有些害怕:“父后!”
有人连滚带跑一路急呼去找御医,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向她靠过来带着哭腔询问“如何是好”的是她的凤后,双眼纯净如水,似碧波无痕,清澈见底。
凤阳迷茫抬起头,望着他,望着眼前跪倒或者四处慌乱奔跑的宫仆,望着身后犹跪着却双眼似也含着担忧望过来的凤一。眼中似迅速流过万种情绪,痛苦、纠结、不知所措等等,像是一瞬间爆发,炸的她再也无法压住心中那份迷茫。
她的双眼开始惶散,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迷失了道路。一只手,似冰似玉,只轻轻一碰她的手背,就冷的让人想挣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