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过年的,你平白无故地骂孩子做什么!”贾母最疼宝玉,见不得他这般畏缩的模样。一把将他紧搂在怀里,哄道:“咱们宝玉哪里说得不对?原都是在情在理的话!林姑娘如今是福寿县主了,却到底还是宝玉的妹子,私下唤一声妹妹,本不是什么大事。”说着,却又与宝玉道:“只在私下喊喊就是了,你知道你妹妹的性子,若是大庭广众喊了,就是没规矩。叫你妹妹听见了,是要恼的。”
事关黛玉,宝玉自然肯听。当下道:“我都听老祖宗的。”
一时四下欢喜,唯有贾政,连连摇首,十分叹息。
贾府中事,暂且按下不提,说至这处。林海并上林玦往宫里去赴宴,林玦入席落座,不多时只见又有两个穿锦袍的少年过来坐了。侧头一看,却又是昔日见过的冯紫英并上卫若兰。
冯紫英与他抱拳:“林兄,多日不见,身子可大好了?”
林玦自千秋节回去,也不知是吓住了还是怎么,病得下不来床,断断续续好些时候。这在京城里头,已是无人不知的事。
林玦所受风寒已好大半,如今这般羸弱,不过一半因着心病,一半是故意如此罢了。听冯紫英问他身子,他苍白玉|面上露出个笑来,犹如漆黑夜幕,明珠独盛辉,光芒柔和,却皎然出众。“不妨事,多谢冯兄关怀。”
一旁卫若兰也落座,尚不是开席的时候,便凑过来絮絮地说些闲话。“我前儿得了一张好弓,等着来年开春跟着皇上往行宫去打猎呢。你们年间都得了什么好东西?”
“东西不拘好,旁人给你的,都是一份心意。”冯紫英才说了这一句,便听内侍唱喏,却是太皇太后|进来。众人皆起身行礼,只见太皇太后身侧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姑娘,远的只能见着一个身影,近的却看清了二人面容。
林玦这一桌近些,落座后只听冯紫英问:“听闻今次福寿县主跟着太皇太后,那两个里,哪个是你妹妹?”
林玦抬头瞧了一眼,道:“穿雪青衣裳的那个。”
冯紫英吃了两杯酒,便笑道:“你妹妹生得好,可许了人家不曾?”
“……”林玦古怪地瞧了他一眼:“我妹子过了除夕才七岁。父亲的意思是要多留些时候在家里,不急着这个。”
“我妹子三岁就定了亲事。”卫若兰凑过来添了一句。
冯紫英却道:“多留些时候是好的,早早地嫁出去,虽还能回来,到底是别人家的人了,与往日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林玦因觉好笑,两个王孙公子,偏在这时候提及家里的妹妹。这委实不是寻常男儿该说的话茬。“好好地,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