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把弟弟交给自己来照顾,母亲对自己和兰斯都有愧疚。而实际上,他一直算不上那种调皮外向的孩子,甚至称得上有些木讷和笨拙,直到异能的觉醒和随之而来的战争改变了他。
安静的兰斯似乎并不理解母亲和哥哥在说些什么。他接受了母亲重新递到面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艾略特帮着妈妈把东西从购物袋中一样样拿出来,听到问题的时候甚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亲爱的,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艾略特局促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我,我也不知道,妈妈,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波普夫人微微皱起眉头,她的目光仍然温和,但艾略特知道,母亲们大概有一种本能,她们总是能准确地察觉你说出的谎言,至少他的妈妈是这样的。
但他的母亲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轻轻揽过艾略特的肩头,让十一岁的男孩靠进自己的怀里。“很了不起,艾略特,你的梦救了我们的家。”
艾略特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假装自己只是有点害羞。
如果他不曾真的经历那些杀戮,战场,死亡,别离,经历被兰斯杀死的,太过真切的疼痛,艾略特宁愿他所度过的那三十年是一场梦。
波普家很快振作起来。他们贷款买了第二座房子,并没有从前那栋宽敞漂亮,但离兰斯读书的特殊儿童学校很近。波普夫人也在小镇的报纸编辑部找到了一份工作,艾略特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接送兰斯上下学的任务。
“嘿,艾略特,你每天都像保姆一样带着你弟弟吗?”几个男孩从兄弟俩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个用粗野的声音嘲讽艾略特。
艾略特没搭理。他的学校在另一个街区,每天都要目送兰斯进入学校之后才能动身跑去自己的学校。兄弟俩上学的路上时常会碰到艾略特的同学。快到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总是喜欢拉帮结派地四处游荡,有些时候他们显得不自知的刻薄和恶毒。
“波普家的两个连体人又出动咯!”
“快看带孩子专家艾略特!我就说他其实是个娘娘腔——”
……
艾略特蹲下身整整兰斯胸前的小领结——那是波普夫人执意让他带上的——不得不承认,兰斯稚嫩的小脸儿配上一套很绅士的衬衣和西装裤,确实可爱得让人心颤。
“听着,兰斯,我不在乎那些家伙说什么。嘿,谁在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没犯过蠢呢?”艾略特意识到和兰斯说这些并没什么意义,他咳了一声,伸手揉揉兰斯的黑发:“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也不要在意他们,或者其他人,说什么。你是个好孩子,是我的兄弟,不论什么时候,家人总要相互扶持。”
黑发蓝眼的小天使面无表情地看着艾略特。
艾略特叹口气,他觉得那天兰斯对他的麦片做出反应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觉。他站起身来,拍拍兰斯的脑袋,“去上课吧,我们下午见。”
他看着兰斯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黄色的小拱门里,然后才转过身拔足狂奔。男孩像一只敏捷的鹿,飞快地穿过人行道和马路,跑向另一个方向,太阳的光芒在他身后铺洒,和他乱哄哄的金黄发梢融成相同的颜色。
但很显然那几个嘲笑过艾略特和兰斯的坏小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波普家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