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联系吧。”容子华挥了挥手,迫不及待把这两人之间的那点旖旎氛围给搅散了,“若你真是夏家人,而你这块石头的确有问题,记得一定要藏好,也不要随便让人知道。江楼月你应当知道这里的人对永夜是什么态度——不承认,不讨论,不相信——夏家就是罪人。就是个稍微知道一点的百姓也会告诉你,永夜症扩散是因为有一个叛徒。”
他们不知道这个家族姓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家族有什么能力,但是他们就是相信这个家族是一个叛徒。而人们对待叛徒永远不会留情。
“我们追究是谁带来了这个结果毫无益处,就像即便火凤能够带来光明,如果不将潜伏在众玄门中的“根源”连根拔起,一旦被人知道凡凡可能是夏家的,他也可能有危险。”容子华极其快速的小声说道,像是连自己亲自下的禁制和自己的院落都不再相信。
乔凡听到这句有危险,又想起了先前乘凤凰起飞时百姓的狂热,背后立刻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说道:“但那明明并非真相。”
“相信我,群情激愤时,最没有用的便是那个真相。”容子华握住他的手,“很多时候人们要的并非事实,而是宣泄。不幸的永远是那个被宣泄的人,更不幸的便是被宣泄的正好是真相。”
“永夜的蔓延在凡凡到来后已经停止,该注意到的人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江楼月靠着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沉声问道,“你呢?”
容子华沉默下来,乔凡仿佛又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某种一触即发的氛围,于是也沉默不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远远的只能听见弥夏那低龄儿童欢乐多的笑声穿过重重禁制,恍若隔世。
“我容子华可以跟着你,探寻许多事,过去是,如今也是。”良久后,他终于缓缓地开口,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决定,“但容家不可以。”
江楼月默然,他相信不光是容子华,多数玄门之家的年轻继位人也都是这个想法。解决永夜意味着推翻历史,而历史恰恰由这些人的家族写成,屁股的位置决定了头的位置,纵使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每每翻阅一本本尘封的传承,都会恨不得为这片不可思议的土地抛头颅洒热血,但家族却终归是一个甜蜜的负担。他们愿意去解决永夜,只是倘若另一头的砝码是家族荣耀,那就少不得要掂量掂量了。
终究像江楼月这种才是一个异类。
“我明白了。”江楼月深吸一口气,低笑了一声。
“你明白到哪里去了。”容子华凭借交情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当即火冒三丈的小声吼了一句,“我倒是想拖着容家和你一起,问题是容家是我做主吗!”
说到这里他猛灌一壶茶,再没有之前弹琴时的脱俗仙气:“我这院子说好听了是幽静,说实话叫偏僻。我大哥对我什么态度你也瞧见了,二哥看着挺和气,但我成精了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容子华火光的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当初求凰琴突然选择了我,我闭关百年练求凰谱,一出来不光家被这两人分了,连江聆雪都被你——”
乔凡:......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江聆雪。
乔凡此刻无比想自己就是夏家人,最好还是天生异能的那种,那必然得一掌拍开禁制把弥夏拖过来,非得把江聆雪和容子华的恩恩怨怨从头问一遍不可。
这种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八卦实在是太糟糕了!
江楼月听到江字时就知道大事不好,当机立断决定拐过话题:“说起来,我记得咱们上学时不是说求凰谱失传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