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纪元一边将唐豆豆护在自己的后背和汽车车门之间,一边不知道在和什么力量无形地对峙,迎着风沙巡视了几分钟,才确定解除警戒,催促唐豆豆回到车上去。
唐豆豆却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将自己兜里的手电扭亮照了照此时站向的左前方:“师父你看,好奇怪,那边地势突然低下去了……”
“嗯?”唐纪元也好像才发现似的,转向那边,“还真是。一路过来我们都只当这片戈壁地势起伏不大呢,也没留意不远处有这么大一个坡度。”
“师父,坡底下有个东西——”唐豆豆又低呼一声,不能确定似的往过挪了几步想看清楚,却被师父谨慎地拦住,“在动!”
既然已经跟丢,两人干脆驱车下了那个土坡。坡底一座两人高的岩丘下,赫然横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提行李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拉链的一侧开了个口子,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唐豆豆拿手电一照,差点“啊”了一声——那是一颗人头。
短发,带血,半干涸状,烂七八糟糊在头皮上。
再顺着拉链往下一照,还好,脑袋还连在脖子上。看来包里面装的就是他的身体了。
这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还活着吗?唐豆豆差点脱口就问,可是突然就想起来,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刚才被车子撞到的不明物体,如果真给师父撞死了,那事情可就说不清了,自己怎么好没心没肺去问这种问题。
到底还是师父行事果断,这时候已经试探着上前拿脚尖碰了碰那行李包,见没什么危险,立即就蹲下身去拉开拉链,释放出那人蜷曲的身躯,同时将人翻转过来,探了探鼻息。唐豆豆见他表情松缓了一下,就知道人有救了。
等到唐纪元把那人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异的抽气声——
行李包里的男人,竟然是,陶吉吉。
陶吉吉。
本该远在千里之外大都市里的陶吉吉。
不过现在不是该想他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唐纪元摸了摸他身体上下各个关键部位,边摸边给唐豆豆解说——颈动脉还算稳健有力,呼吸正常,锁骨肋骨脊椎都完好,腹部背部有多处淤青,大腿有皮外伤,小腿和手臂有红肿,不能确定有没有骨折或者扭伤。摸完立即将人抱起,吩咐唐豆豆快去车上把加厚的睡袋找出来,铺在后排给陶吉吉保暖。
戈壁夜里风沙大、气温低,他这情况实在不能在户外待着,会冻死,临时搭帐篷生火恐怕也不行,只能上车关门把空调开到最大,先处理伤处再说。
才刚关上门就听到风沙“噼里啪啦”拍打窗玻璃的声音,狂暴骤急,感觉几吨重的车子都有点左摇右晃起来。刚才在下面时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还真没察觉风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的,现在暖和一些,才觉得脸上到处隐隐作痛,一摸才知道给沙石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嘴唇也是干裂成千沟万壑,一说话就钻心地疼。
可是疼她也得说话:“师父,小鸡儿怎么样?”
“头上的伤最重,后脑勺破了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不过看起来已经止住了,也没发烧。”
“身上骨折了吗?有没有损伤内脏?严重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