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还在沉在醉中未醒,徐妈妈进来卧室将我推醒,两手上下比划着,口中呀呀出声。
“怎么了?”我撑起身子,头还在痛。
她一直拿手指向门外。我问:“是门外有谁经过吗?”
还在不解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阿家,是我来了。”
是金罗。我随手穿了件衣裳,将头发随意拢了拢,说:“进来吧。”
金罗走了进来,见了我,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问:“阿家是病了吗?怎么如此憔悴?”
“我好得很。”我有些尴尬地一笑。说起来,她是我抚养的第一个孩子,如今见了她竟还有些手足无措。
她转眼见到妆奁上的酒盏,皱了皱眉,说:“阿家现在酗酒?”
我有些羞惭,笑了笑说:“不喝点酒睡不着,睡不安稳。”
金罗有些气愤,说:“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么,何必如此糟践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我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说我。
金罗一把抓过奁台上的铜镜塞到我手中:“阿家自己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若是我阿父知道你会成今天这样,当初宁愿绑着你去南边,也不会同意将你送回宇文泰那个狼心狗肺的人身边!”
一句话,又牵出多年前的恩怨。
我呆呆地看着铜镜发愣。那里面映出的是我吗?两颊深陷,脸色晦暗,眼角下垂,唇角和眼角有一道道清晰的皱纹。——
这是一张被酒精摧残殆尽的脸!
我伸手轻抚着那张已经失去弹性的脸。怎么短短一年就成了这幅模样?
金罗在我身边蹲下,说:“宇文泰这样对你,你还留在做什么?你去找我阿父吧,他还是愿意带你走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已经一年多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一下子千言万语要说,却又如鲠在喉。
“家家。”金罗这样唤我,将脸靠在我的膝盖上,“你是我的家家,你是阿父惟一爱过的女人。他至今深爱着你,在你们的爱情里从一而终。你是该属于我们的。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