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这是在画地为牢,自我囚困。”
我看着她。我不明白。
她一笑,说:“人会生出种种困惑,无非因为贪。没有的时候想要,有了就想要更多。可这样是不对的,只会让你生出很多烦恼和不甘。你要相信,此刻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最好、最合适的那个人。”
“可若本来该在身边的是另一个人、是被生生搅乱的呢?”我不禁追问。
“独孤信?”她微微一笑。
我心一怔。她何以洞察这天机?
“师父怎么知道?”我咬唇,心事被人点破,心有不甘。
“至尊还是南阳王时,和独孤信多有往来。两人关系很密切。”
啊,是了。那晚,他就是去南阳王府邸赴宴之后……
乙弗氏见我沉默,说:“没有什么是被生生搅乱的。一切都是注定的,按部就班,走得一步不差。你生就是宇文泰的人,这是前世就注定的。”
我的泪渐渐涌出来,低着头,咬着牙问:“师父为何帮他说话?师父不是因为他才落到这里的吗?”
我需要一个人,和我同仇敌忾,和我一同骂他,仇视他。
可乙弗氏又一笑:“我没有帮他。难道帮他的人不是你吗?”
我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何以说这样的话?
她抬头看着那些爬上架子的葡萄藤,笑着说:“这些葡萄,难道不是为他种的吗?”
她出尘离世飘然而去。我却于那青翠葡萄架下泫然。
那隐秘的心思,自己都未有勇气去检点翻看,却被他人一语点破。不愿承认,又掩藏不住,措手不及。
急欲逃避,每次稍动念头,就匆忙掩住。
为何要戳破?!
晚上,我独自去佛堂。燃一支清香,跪拜在地默默祈祷。
供案上的蜡烛燃点着,烛光摇曳中,面前的佛像闪动着影子,映在四面墙上影影绰绰,时有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