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宇文泰,他们立刻颤颤巍巍要下跪,被宇文泰上前一把扶住,说:“老先生不必行此大礼。”
那为首的老者努力抬着头,睁着眼睛看宇文泰,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意今日复得见公!”
言毕,一皆人等都老泪纵横。
宇文泰说:“是宇文泰思虑不周,关中未留兵看守,以致关中百姓蒙难。是宇文泰的过失。”
为首的老者摇着头说:“长安贼寇为乱,百姓苦不堪言啊!如今丞相大军回来了就好了,好了!”
我心急如焚,上前一步,本欲开口询问相府的情况,却被宇文泰暗下一把拉住手。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只得沉默不语。
这种境况下,若他们主动提起也罢了。但自己开口询问相府的情况,岂不显得私心过重?他不愿落下这样的声名。虽然他自己也忧心忡忡,但只能死死隐忍。
他一夜未眠。夜的微光雕刻着他的轮廓,那么静默,寂寂无声。
宇文护没有让宇文泰失望。没过两日,咸阳便传来捷报。慕容思庆临阵被斩,于伏德也被生擒。他马不停蹄率军渡河来和宇文泰会合。
接下来没几天,大军便攻陷了长安子城,杀了赵青雀,平定了叛军。
回师短短数日,宇文泰平定了关中。
大军迎着皇帝回了长安。宇文泰下令诸将各自回府安抚家人。我们也急急忙忙回府了。
可家中只有遍地家丁的尸体,已人去楼空。
聆音苑也被搜掠一空。婚礼前宇文泰特意派人送到建康的金奔马也不见了。
我慌忙打开奁妆台最下面的暗格,见到那枚红绳系着的菩提子还在。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宇文泰脸色惨白,下令在全城四处搜寻姚氏和毓儿的下落。
过了半日,有军士来报,说是发现了出征将军的家小都躲在一处荒废的田庄内。
宇文泰怕我担心,连忙带着我赶过去。
那处田庄早已破败。满眼只是些残垣断壁。
我们是最先找到那里的。里面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我进去四下寻找,口中唤着:“毓儿!姚阿姊!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