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齐愤愤说:“娘子不会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变卦了吧?”
变卦?何以要深更半夜偷偷溜走?如愿他到底计划了什么?
“公子他要干什么?”我追问。
贺楼齐一咬牙:“娘子难道不是已经心知肚明吗?今晚之后,就没宇文泰这个人了!”
我大惊失色。脑海中左突右撞的全是各种血腥的画面。如愿去杀他了?
我的心中划过一道闪电。莫非至尊前来洛阳并不是一个巧合……他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宇文泰深陷重围,四面楚歌。
而他并不自知。
脑中一轰,是了,营中此刻颇多荆州系和武川系的将领,都是如愿的旧部。对宇文泰颇多不满的皇帝也在营中,杀了宇文泰,新的丞相和柱国大将军立刻就会被昭告。他杀宇文泰一个措手不及,一夕翻身,于公于私,都完美了断了。
可是宇文泰……他会死去,以一个贼臣逆子的罪名!
我心知肚明?是啊,当日和如愿约定来带我走,难道宇文泰会眼睁睁看着么?一定是你死我活。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是故意不去想……
我难道真的想宇文泰死吗?
贺楼齐又焦急地催我:“娘子快走吧!将军一旦得手,我们的兵马就会立刻冲进去控制局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将军让我带你先走!等办完这里的事,他会亲自去迎你。”
我抬起头。
云翳匆匆掠过月牙,四周静得一丝风声都无。八月间,尚有点点萤火虫,上下飘于路边的乱草杂树之间,绿光莹莹;远处群山渺渺,影影绰绰,都伏在夜色之中,不动声色。远观这人间荒诞悲喜。
迎我?一个权臣倒台,另一个权臣崛起,连带前者的妻妾,也一并接管。
沉沉夜色中,我成了一个同人勾结阴谋篡位的奸妃!
心惊肉跳,肝胆俱裂。
新婚之夜,他见我哭,说:“哭什么?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现在哭,还太早了。”
难道他早已知道,有一天我会出卖他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