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泓正在出神,再一抬眼,竟对上冯客舟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这目光好像猎人盯着猎物,让卢泓觉得不舒服,甚至生出一种会随时落入对方陷阱的错觉。
这时,太子忽对他道:“七弟,你的身份特殊,稍后还是待在此处为好。至于宋妃谋反一事,为兄心中有数,待到御极之后,定为你平反昭雪。”
卢泓忙收回视线,拱手回了几句客套话,等太子与冯客舟离开,屋里只剩他一人,才终于松出口气。
自从进到东宫,他就不得不端着架子讲话,字字句句先在脑子里转三遍,才敢讲出。
伸手一摸后背衣服,竟都汗湿了,然而卢泓知道,现在还不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
估摸着太子等人走远,他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趁无人注意,快步出了屋。
“什么?太子陈兵禁宫,他想逼宫谋反不成?”
温白陆才回宫不久,就得知东宫那边的动作,不由大怒,心想这太子也太性急,才刚拿到传国玉玺,就等不及要对我出手了。
侍卫恭敬禀道:“属下已询问清楚,说是捉拿宋妃谋反一案中的要犯卢泓。”
“呵,看来又是他身边那位状元郎出的主意了。”温白陆冷笑一声,重重放下茶盏,吩咐道,“即刻点齐人马,随我去东宫。他们捉拿要犯,咱们就‘协助’太子殿下捉拿要犯。”
他今早上出宫时,原本成竹在胸,以为对付一个市井混混和两个落难皇子,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谁知半路上横生枝节,匆忙中不及把徐中送回大牢,只得带入禁宫。
如今东宫明火执仗地与他为难,温白陆哪还顾得上徐中这么个小角色,当即将他关进偏殿,命人严密看守。
“老实待着!”官兵把徐中往屋里一搡,紧闭大门。
徐中在心里骂了一声,见门外守卫多,一时半会儿逃不掉,索性靠着墙一屁股坐地上。
他听见外头动静,就知道卢泓的挑拨多半管用,心里巴不得温白陆和太子赶快打起来。最好再把衙门里那些官差通通喊来,一起打个几天几夜,他好能趁乱逃跑,带着他娘离开上雍这个鬼地方。
他百无聊赖地,一边兜着嘴唇吹动额前碎发,一边想道,也不知卢渊在牢里见到他娘了没有?
连卢渊自己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病鬼样,先前还被那死太监弄昏过去,徐中忍不住担心,这么个又伤又病的落魄王爷,能帮着自己救人吗?
别是个拖累才好。
徐中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卢渊这时候的确难受到极点。
肩膀的伤口裂开,疼痛和失血后的眩晕一起袭来,抽走他大半体力。他只能阖起眼,侧躺在监牢阴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冰冷的四肢开始泛起热意,仿佛点起一团火,越烧越旺地顺着身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