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处于治疗阶段,视力仍未完全恢复,视物见人稍有偏差,但窦漪房还是能够敏感地感受到周遭人的反应。以窦漪房对梅子鸢的了解,明白能让她这般动气必然是事出有因,刘恒和慎梦雨多有亲近一事只怕并非风穴来风。
思及此,心中不觉一阵酸楚,比起未愈的头痛症更让人难受。
乍见主子神色哀怨、意志消沉,巧珠不禁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自责,忍不住又看了齐霖一眼,好似在求救一样。
齐霖徐若清风似的笑了笑,执起笔点了点墨,在白帛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巧珠凑过去,随着他的动作一字一句地说道:“服药三天,视物无虞,戒躁和气,切记切忌。”
巧珠笑靥骤现,低落的情绪一下高涨起来,“齐太医是说娘娘只要喝三天药,眼睛就可以好起来了?”
齐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拿着笔在刚才写的白帛上将“戒躁和气”四个字圈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看了巧珠和梅子鸢一眼,慎而重之地提醒着。
梅子鸢秒懂,“齐太医的意思是,服药三天,可保娘娘视物正常,参加宫宴应是无虞,但切忌动怒忿躁,否则于病无益。至于娘娘的病疾则是长期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治好的。”
齐霖微笑颔首,对聪慧过人的梅子鸢很是赞赏。
巧珠刚刚燃点的兴奋劲瞬间又沉了下去,但转念一想,齐太医医术高明,说不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找到医治皇后的办法呢,小小斗志再次被激起,拿起齐霖刚刚写好的药方便急急想去抓药。
梅子鸢灵巧的一个转身,飞快地把药方从巧珠手里抽了过来,“抓药煎药这等粗活还是让我来吧,你只要在椒房里好好照顾娘娘便好。”
“可是……”
齐霖拉住巧珠的小肩膀,温柔地笑了笑;巧珠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乖乖地退了下来。
这时,黄门小太监弯着身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阴柔的声线高尖而清脆:“启禀皇后娘娘,二公子求见。”
二公子,乃宫人们对皇后弟弟窦少君的尊称。先前因为认亲之故,窦家应诺不加封赏不封官,窦少君一无官职二无爵位,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身份特殊一点的平民而已,但宫人们不敢逾矩,折衷之下便尊称他为“二公子”。
这段时间,窦长君和窦少君两兄弟经常入宫探视窦漪房,家人亲切的关怀抚慰了她落寞低沉的心情。
窦漪房莞尔一笑,心情随即又好了一点:道:“宣!”
黄门太监应声领命,转身便把窦少君领了进来。
“弟窦氏少君叩见皇后,娘娘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