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眸光转冷,淡漠地扫了他们一圈,周围讨论的人不自觉地怯于他凛然的气势之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窦漪房挣扎了两下,羞怯地道:“公子,快放我下来,你看宋大哥的样子都快把那两个小孩吓哭了。”
刘恒耸耸肩,不情不愿似地松开了手,窦漪房赶紧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羞得不看他一眼,直接向宋昌的方向跑了过去。
“宋大哥,她究竟是怎么啦?”
宋昌凝眸,摇了摇头,道:“脸色青白,全身发热,应该是突发急病的样子。可惜我不会匈奴话,问不了这两个孩子关于细节的问题。”
那两个孩子流着眼泪,眼巴巴地看着窦漪房他们,满眼的恳切和哀求,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匈奴话,但也可以想象到肯定是在恳求他们的帮忙。
刘恒和宋昌都是习武之人,简单的铁打损伤自然难不到他们,但说到这望闻问切的听诊治病,真不是他们想帮就帮得了的。
窦漪房着急地向躲在一边围观的路人求助:“大叔大婶,这附近哪里可有医馆或是大夫?”
被问的路人忌讳地往后退了几步,掩鼻斜目,满脸都是嫌弃之色。“哪有大夫会愿意为匈奴人治病?这些人在我们汉人的地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依我看他们这不叫生病,分明就是遭天谴、瘟神附体,活该!”
一个肥胖的妇女附和道:“说得对,就是瘟神附体!昨天我还看见这匈奴女人好端端地带着俩孩子在村口的水井附近讨水喝,没准干了什么坏事,神灵怨怒,才遭受此罪的。”
“匈奴人坏事做尽,死一个算一个,死两个当一双!没什么好说的!”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是,掩嘴闭目,毫不掩饰心底里的鄙视之意。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大爷好言劝道:“小姑娘,听老人家一句劝,这匈奴人都不是好人,你跟你的同伴还是快快走吧,可别被瘟神盯上,白白遭罪啊!”
窦漪房急得直跳脚,胡汉之间,嫌隙已深,根本无法在三言两语之间改变他们对匈奴人的看法。更何况这母子三人只是普通的匈奴百姓,未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她该如何向这些人解释她们的无辜呢?
刘恒从后拉了她一下,微微地摇了摇头,眼里有着同样的无奈。
“谁说我们匈奴人该死?!先问过我屠申的拳头!”一声怒喝如惊雷,众人扭头一看,一个粗狂雄壮的匈奴汉子大步流星,疾步而来。
窦漪房认得,那是前几天在市集上和阿龙争吵的匈奴人屠申。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匈奴人,定晴一看,竟是阿龙、焘烈还有呼延骜!
桀骜不驯的黑发迎风飞扬,碧绿色的眼眸深沉如潭,冷峻的脸庞上如寒冰覆面,周身散发着一股隐忍的愠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