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的眼眶微红,却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没出息。好歹比人家大几岁,况且又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正该好好涨涨己方士气。
他郑重道:“你会赢。”
萧道鸾对着他弯了弯眉眼,伸出一只手。
他的五指并拢,手掌平平舒展,像极了承露像中仙人伸出的一手。只是这只手想要接住的,不是从天而降延年益寿的甘露,而是一把通体墨黑的剑。
沈恪盯着那因常年习剑而生出了薄茧的手掌,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知怎的便想起当它扣住自己后脑时,仿佛要将一切都揉碎了融进骨血,燃尽了成灰痛饮的感觉。
光是想想,就浑身发烫。
所以萧道鸾张口说了四字时,沈恪想也没想便连连点头。就在他点头的一瞬,墨剑像是被引到了满月弦上的箭支,隐忍到了极处,一触便发。
无可匹敌的力度。
墨剑飞向萧道鸾之时,沈恪的身子也向前一扑,不止是他手中的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就连他……
他体内的剑气也失去了控制一般,一泻千里。
如果说他的剑气是一道飞瀑,瀑布的起始便是四肢百骸,而落处,尽归于墨剑,归于萧道鸾之手。
沈恪应当感到惶恐,感到无力,因为剑气从他体内涌出之后,受损的经脉爆发出比先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痛楚,因为无论是他是丹田还是全身各处,全都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剑气,此时他比一个从未修行过剑道的凡人还要脆弱。
但当他看着萧道鸾,哪怕只有一个背影,便觉得这都算不了什么。
萧道鸾对他说,借我一剑。
但沈恪能借的、愿意借的,绝对不止是那把墨剑而已。
莫恒说,这叫你情我愿。沈恪心想,或许换个说法会更让人心喜。
那叫甘之如饴。
墨剑落在萧道鸾手中,轻如鸟羽,薄如蝉翼,却与漫天墨色融为一体,仿佛只要一动,便能牵引清凉山大小七峰,关中方圆百里的气机。
九品灵剑出世,天地为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