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爷最近似乎也很忙。”吴长明主动挑起话题,“前阵子听说有宵小闯您的宅院,堂里出动了快马都没捉到,这段时间您一直在忙着捉贼吗?”
朱富眼光一闪,“我忙是为了国公府的事,小小贼人倒不必操心。不过,吴堂副有没有线索?”
吴长明摊手,“没有。能跑到堂口里闯宅院的都是高人,我可不想主动惹事,无故去找人家线索。”
“呵呵。”
“呵呵。”
两个人天南海北又聊了半天。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了乐康城大户。吴长明笑吟吟地说,“听说最近您家二少爷被人揍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二少爷不想让我知道他在,我唯有假装不知道。”
“您可真心宽。”
“呵呵,身份使然。”
朱富是唐国公府四管家,背地却属于飞鱼卫的编制,是朝廷安排在国公府的坐探。说起坐探制度,当年成祖设立时本是为了监控官吏,秘密在臣僚家里安插探子,把动静一五一十汇报上去。臣子们也不是傻子,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君臣关系一度紧张僵硬。成祖过世后,接替的新帝是他侄子,登基时就打着清楚旧弊的旗号取得民心,大肆改弦易张,走的是以德服人路线。于是把密探都改成了明探,并且跟臣子们明言,这都是前任飞鱼卫指挥使不干好事,朕给你们做主,把他们都送回飞鱼卫去。
结果有个善于揣摩帝心的,上折子表态,说他一心为国毫无私隐可遮蔽,愿意把坐探继续留在家里,以最透明的状态为天子和万民办事。新帝龙颜大悦,准了这份奏请,还把此官小小地升了一级。见此,其他臣子也纷纷表示自己也是干净的,愿意把坐探留下。皇帝自然推辞,臣子继续表忠心,再三之后,这制度就莫名其妙地保留了下来,流传至今。
现在,坐探们有明的有暗的,有被臣子重用的也有被嫌弃的,不一而足。朱富就属于被主家知道的明探,唐国公府用他当四管家,连儿子娶妻的事都交给他来牵线,自然是为了跟今上表清白表忠心。
所以二少爷被人揍了朱富还笑呵呵谈讲,就是“身份使然”的缘故。他的编制在飞鱼卫,自然对主家没有那种死心塌地的忠心可言。
不过他的身份却也不是谁都知道,除了飞鱼卫之外,国公府里也是极少数人才清楚他的真正身份,至于外头类似姜驷之流,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管家。
“这下您家二少爷被未婚妻打了,婚事恐怕要泡汤,朱爷是不是很快要回京去了?”吴长明笑问。
朱富摆手,“不急不急,等国公府来了信再说。乐康城山清水秀十分宜居,比京城多了几分自在,我倒有些流连忘返了。”
话锋一转,“吴堂副似乎对姜家关注颇多?上次姜四小姐来,你还特意请了她去单聊。”
吴长明道:“那是公务,例行检查。希望下回朱爷别再给我出难题了。”
朱富言有所指,“只要吴堂副肯给面子就好。”
两个人又不着边际胡侃了半晌,朱富才起身告辞。吴长明把他送到院门口,回头关上门,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