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的士兵在他们经过之时,无不低下头,等他们走过。
若是视线不小心落在了锦衣华服的苏拂身上,那么,等待他们的,并非战死,而是军法处置。
这位空降的元帅,行事派头,让人不得不怕,不得不服。
此时两人已登上城楼,城楼上站着的士兵已经被苏昭派到了别处,而方才士兵所在的位置,便站着苏昭和苏拂。
苏拂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直,视线看向城外,原本应是荒凉之地,却黑压压的多了一群人,不用多想,这群人定是武平节度使的大军。
大军压境,城中的兵力极少,大军又将城外的运粮道给截住,城中的米粮不知能坚持几日,所有人将希望都放在了苏昭的身上。
“你有把握么?”苏拂看着远处,目光深邃,不知是看那大军,还是看别处。
他看向苏拂,外人眼中的坚毅此刻却看着有些荒凉,他摇头,“没有。”
苏拂没有反应,没有知道结果的喜悲,没有相应的话出口,就那般静静的站着,仿佛再久一些,就能站成一堆土石。
苏昭也心如止水的陪苏拂站着,纵使日头离他们极近,晒的人发昏,可他的心中,却反复只有一句话。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苏拂从思绪中回过神,“去年也是此时,大军压境,你带兵有方,将敌军打退,今年到底还是变了。”
苏昭默然,也不开口。
苏拂侧过身,目光看向苏昭的侧面,昔日的那团印象,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十分模糊,可是对比仍然明显。
他的身材雄伟高大,肤色经过连年的征战,黑了不少,鼻子挺且笔直,像刀锋一般,下颌瘦削,嘴唇微抿,给人以坚毅之感。
苏拂忽而叹了一声,无奈道,“我知道,他来了。”
他听闻,侧脸看她,两人的目光相碰,她的紫眸深邃,如同以往,又比以往多了些感伤,无奈,犹疑,唯一不变的是,他只要看过去,就像是要被她的眼眸给吸进去一般。
以前是,如今亦是。
见他不说话,苏拂开口道,“依武平节度使的兵力而言,远远不如我眼前般这样震撼,而他这次卷土重来,定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不是靠自己,便是靠别人。”
他定定的看着她,忽而笑了,“阿姐靠这般猜测就断定他来了么?楚国相邻的国家不止南唐一个,逆贼的救兵也不一定是南唐。”
苏拂忽而无言,有些话点到为止,她不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