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苍郁挑眉:“那个她是谁?”
“偏不告诉你。”姬杼得瑟地卖关子:“让不让朕给你画眉?”
苍郁想了想:“让你画,你就说?”
“你这小心眼总该藏一藏罢,别人都怕朕知道,偏你怕朕不知道。”姬杼拿她无奈。
“臣妾哪里小心眼?臣妾还想着法子劝陛下雨露均沾呢。”苍郁不服。
“那你倒是寻个绝世美人来劝朕试试,别老念叨左美人。”姬杼揭她的底。
“美得你,我偏不。”苍郁扭过脸去。
“啧,还说朕耽搁你,数数你耽搁了多久。”姬杼笑道,捏住她的下巴,令她面向自己。
蘸过水的螺子落在她眉上,带着微微的凉意,苍郁发梳了一半,也就只好乖乖地坐着。
“求朕为她画眉的是阿芸。阿芸只看着像大姑娘,心性一直是没长大的孩子,看多了闺房画眉的话本,总是叫朕为她画眉。朕那时整日忙着,从来也没应许过她。”姬杼凝神描画着眉形,话音淡淡。“后来也曾后悔,若那时应许了,她便少一桩憾事了。”
他极少在她面前提起别的女人,尤其是苍芸。
对于早逝的先皇后,宫中仍然流传着她的霸道,在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提及里,却从未有过不好的字眼。
苍郁不信大夫人能养出多好的闺女,可苍森说她为了姬杼不惜反抗父亲,甚至因此而死,又令苍郁觉得她可怜可叹。
苍郁之所以被送进宫,便是因着与苍芸面容相似,起初连音容笑貌都不得不模仿她,还被姬杼说过“不伦不类”。她突生好奇之心,问他:“陛下看着臣妾时,会想到她吗?”
她不过随口一问,姬杼却想偏了,含笑望着她:“阿郁吃醋了?”
苍郁这才觉得自己问得实在唐突,不过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也无法收回,于是略过:“陛下且说会不会?”
“不会。”姬杼斩钉截铁地说:“若阿郁也似朕这般了解阿芸,便知在朕眼中,阿郁与阿芸一点也不相似。”
“那大夫人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苍郁惊讶道,继而黯然:“臣妾与阿娘,也白白受了那些难。”
实在是可笑,在姬杼的眼里她和苍芸一点儿也不像,她入宫的因由原来是个十足的笑话,而她和阿娘为着这个笑话生死相隔。
“对朕而言,苍崔氏至少做了一件好事——她教朕遇见了你。”他凝视着苍郁,指间的螺子也顿住。“若朕早些遇见你,免去你与你母亲受的苦难,朕与你的相遇就没有遗憾了。可惜时间不能倒回,这一生不能重走,永远也没有机会挽回遗憾。阿郁一定恨过朕吧?若不是朕,你们母女也不会阴阳相隔。”
苍郁怔怔地望着他,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阖上眸子,意欲阻住不受控制的泪——怪得很,她明明不想哭,眼泪却阻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