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陛下想做的事情完全阻止不了,赵常侍叹了一口气。元乐早追过去了,他于是叫车夫停下,解了两匹马,与叶卿一道追了上去。
姬杼直接去了陶然亭。不详的预感与侥幸的希望交织着,直到他看见那一团熟悉的白色。吁停了马,在元乐赶到前那片刻的宁静里,他听到汤圆呜呜的哭声。
汤圆看到了他,飞似的蹿过来,咬着他的衣角直向池子里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以致事后他都记不清自己做过些什么。然而往后他的梦里却时时出现同一个场景——孔雀罗从白莲碧荷的缝隙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华彩,荷叶与莲花随微风摇曳,间或露出一角妖冶朱红。
他的手颤抖着拨开那遮人视线的花与叶,苍郁沉静的睡颜藏在水下,好似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苍郁感觉左手被什么东西箍住了,难受得很,挣脱不过,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入眼却是姬杼难以描述的脸。左手毫无悬念地正被他紧紧握着,他眼里满是欣喜,可眼睛看起来微微有些肿,不知是不是因为背着光。
之所以说难以描述,实在是因为这张脸上的表情平常不是冷淡就是平淡,便是笑着时也比别人淡许多,此时配上一双微微肿的眼,就像是从别人脸上抠了一双眼硬塞进去似的。
“疼。”她轻呼:“抓得这样紧作什么?”
他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哑着嗓子唤她:“阿郁。”
“先放开我的手再说呀。”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娇嗔道。先还不觉得,说了这一句苍郁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简直不忍听。
“阿郁……”他却只看着她,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她方才的话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去。
他的眼神令苍郁有些害怕,他从未这样死死盯着她看过,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有种她难以描摹的情绪,似在哪里见过。
终于她想起,省亲那日他将她扔在床上时失控的眼神,可又好像很不相同。
又有谁设计他吃药了么?苍郁不由得暗想,顿时觉得自己又要危险了。
那日的惨痛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她轻声哄着姬杼,手腕轻轻转了转,转不动。
这破锣嗓子,真是自己都不忍心听下去,她究竟是干了什么,才能把嗓子折腾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