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离午时还远着,可太阳已不小了,再跪上一个时辰,还能正好赶上最热的时候。
马婕妤其实胆子很小,顿时脸就白了。她偷偷去看萧昭容,萧昭容比她有胆色得多,虽被苍郁斥责,仍敢进言:“嫔妾并非对娘娘不敬,只是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却打扮得有失国体,嫔妾多此一言,正是为了陛下。娘娘羞恼,要罚嫔妾,嫔妾无怨;娘娘年纪小,身边宫人也不得力,但望娘娘能多思虑些再行事,以免贻笑大方。”
“原来萧昭容一片赤诚之心,倒是孤错怪了?”苍郁噙着一抹浅笑:“只是不知道,萧昭容这一番话,循的是哪朝旧例?又是哪朝的例法,规定常服不可以裁制成这样?”
萧昭容被问住,一时答不上来,嘴硬道:“虽无例法,但自古便无正宫皇后穿成这样,这还不够么?”
“萧昭容这话可说差了。”苍萝突然插嘴进来。她轻摇着洒金团扇,恭敬却轻蔑地说道:“嫔妾在京中长大,从未经历过这样热的夏天,先前没有这样的穿戴,自是没有必要;如今热了许多,自不能守着旧例。否则往前数个两百年,萧昭容今日穿着的衣样可也是伤风败俗呢。”
尽管一直受到苍郁的冷遇,她却并没有放弃讨好苍郁,如今公然与萧昭容作对,便是明摆着要与元千月作对了。
她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问题抛回给了萧昭容,且萧昭容根本想不出如何应对——宫里穿衣本都是一窝蜂的,觉着什么样子好就做什么样子,如今大多数人的衣样都循着元千月的喜好,哪里想得到一两百年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呢?
“昭容娘娘,婕妤娘娘,请——”何恢适时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暗示萧昭容与马婕妤二人可以出去罚跪了。
萧昭容气呼呼地瞪着苍萝,苍萝抿嘴一笑,以团扇遮了半张脸。
众人纷纷离开了杨安殿,除了苍萝与苍澜。
苍萝悠闲地品着茶——一盏茶她一点点地抿,至今仍剩着大半盏,看样子不喝完是不打算走了。
苍澜摒不住了,当着苍郁的面对苍萝直言道:“我有紧要的事要禀报给皇后娘娘,还请漪澜殿苍美人暂且回避。何总管,香识姑娘,也请暂时规避一下吧。”
苍萝抬眸看了看苍郁,见她一副恹恹的不太想搭理苍澜的样子,何恢与香识也并没有动,便放心地对苍澜笑道:“咱们都是一家子人,怎地说这样见外的话?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么?”
“大夫人交代的话,你如何听得?”苍澜对苍萝是看不上眼的。自幼就处处被她压一头,积怨已久;如今整个苍氏都知道苍萝是怎样进宫的,那点儿自卑就转变成了自负。
“都是苍氏出身,且大夫人一贯疼我,我自然听得。”对苍郁低头是迫不得已,对眼前这个苍澜则一点必要也没有,因为她就长了一副一辈子都得不了宠的样子。
在苍萝看来,苍澜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