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上一轻,苍郁便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姬杼正抱着凤冠不知该放在哪里,冷不防苍郁忽然抱着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一时微怔。
苍郁做出这样大胆的事,自己也觉得羞涩,立时没事人似的侧过脸去看车帘子。
看着她不自在的攥在一起的手指,姬杼不由扬起了唇角。
苍氏是大族,府邸离皇宫并不太远,帝后两个尚沉浸在各自的情思里,辇车已停下来了。
本朝以来,后妃省亲之例原就很少,皇帝陪同后妃一同省亲更是前所未见。若是只有后妃省亲,则只需族中女眷迎接即可;然则有陛下在,族中男丁也须得一同跪迎。只是若然两人分乘两辆辇车也就罢了,男丁与女眷自然可分开两处;哪知皇帝一时兴起一定要与皇后共乘一车,这可把苍氏及管事的寺人及官员折腾惨了,花了许久制定帝后在何处下车、下车后又如何分别前往目的之所。
外面候了许久的苍氏族人以苍瑁为首,一齐跪了下去,大声道:“恭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照安排,此时帝后应当从御辇里出来,叫众人平身了。然而帝后二人不知为何悄无声息,丝毫没有离开辇车的打算。
苍氏众人自是不敢抬头的,赵常侍还算镇定,在御辇外轻声道:“苍氏族人恭迎陛下娘娘驾临。”
车内却是一阵忙乱。
姬杼忙着将凤冠给苍郁戴回去,好容易戴好了,苍郁又发现自己方才在他脸上留下了胭脂痕迹,忙拿帕子替他擦拭。
直到赵常侍说到第二遍,他们才终于尘埃落定。
苍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姬杼也没绷得住而笑了——他还从未在哪次出行出过意外,偏偏为她贪懒坏了事,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帝后久久未出现,苍氏众人正惶惶不安,忧心发生了何种意外,终于听到了帝后含着笑意的声音:“平身。”
苍郁深刻体会到省亲是个体力活,即便事先已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当面对一波又一波的苍氏女眷,脸上的肉已然笑得僵掉了。
所幸能见她的女眷人数比男丁少许多——除了正妻及嫡系子嗣,旁的人并没有资格同她见礼。
接见完所有女眷,其余人等都散去了,唯有大夫人崔怜留了下来。
不待崔怜开口,苍郁便急切地问:“大夫人,孤的生母为何未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崔怜叹了一口气,面色十分为难:“此事说来话长……我真是无颜面见娘娘啊……”
苍郁心慌不已:“阿娘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