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瞬间静悄悄的,熏香炉上,青色的烟雾在阳光下打着圈儿,*悱恻,却在片刻后又扩散开,最终消失不见。
赫连清绝看了她片刻,眸色微微深了些,他前倾了身子,似是要伸手去摸苏晚的发,却被殿外闵玉的声音打断。
“皇上,宋贵人在殿外求见皇上。”
赫连清绝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语气微凉道:“朕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让她回去好好呆着,她父亲的事,是咎由自取,只要她将自己与宋家划开界限,此事自不会牵连到她。”
言下之意,若是她妄想来求什么情,那是想都别想,只会将自己于宋家打成一派,一并处罚了去。
闵玉低声应了,步子走远,外头便又平静了下来。
苏晚震惊的消化着二人刚刚的对话,心中诧异不已,这般说来,赫连清绝处置了宋流眉的父亲,宋相,所以宋流眉现在是来求情来了?
她低垂着眸色,赫连清绝刚回来,必然会收回朝权,苏晚早预料到朝堂上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却没想到会快。
赫连清绝看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拧了眉沉声道:“你这是在与朕闹性子?”
苏晚本还没将宋相的事情想通透,听见这话,心间便愈发的堵塞:“臣妾哪里敢与皇上闹性子,臣妾只是伤口痛,想休息了。”
说罢,在他的视线之中,她竟真的闭上了眼睛。
赫连清绝看她一眼,眸光中隐隐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瞬便重新转为平静,他站起身来,淡淡道:“那你好好休息,朕会让闵玉送些药过来,另外,你受伤了,照顾不了诺儿,诺儿这几日,便交由浣纱来带。”
苏晚嚯的睁开眼睛,惊得一下子坐起来,却因为起得急触到了伤口,痛得一下子瘫软在*沿,冷汗涔涔,面色惨白。
赫连清绝的步子,在她跌下去的那一刻微动了下,却到底是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她。
苏晚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压低了嗓音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皇上,惟独这件不行,诺儿,我要自己带!”
赫连清绝眯起了眸子,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苏晚,你可知,你这是在与谁说话?”
“我知道。”苏晚强压着胸口的痛,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他是南启的皇帝,是天下的王,只是,他也是我苏晚的夫君。我跟自己的丈夫讨要自己的儿子,苏晚觉得,这并无不妥。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王,为着天下人安居乐业,可是,在让天下人安居乐业前,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安定?出了一个王青青,我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如果皇上觉得臣妾冒犯,触怒龙颜,臣妾甘愿受罚,但若皇上还念在昔日一丝一毫的情分上,就请皇上留下诺儿!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同自己的孩子分离,还请皇上体谅臣妾!”
苏晚说着,便艰难的从chuang上掀被下来,赫连清绝一动不动的立在她的身前,看着她一步步缓慢的穿鞋,下榻,然后跪下。她的动作极其的慢,甚至每动一下,面色便白了几分,但她全程都在强力忍着,直到跪在地上的一颗,他分明看到她的身子晃了下,然后单手撑到地面,强忍着俯低了身子,将头贴到地面上,声音压抑道:“臣妾求皇上了!”
赫连清绝猛的便转过了身,拢在衣袖下的手捏得死紧,半响才开了口,却分明是隐忍了怒火,“你以为朕便那么好求?”
苏晚的唇角,无力的勾出一丝悲凉的笑,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赫连清绝,忽然起身,越过chuang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呈给赫连清绝:“臣妾,愿用此物来换。”
赫连清绝的眸子扫过她所呈之物,面上忽的掠过一道讥讽之色:“你是不是还希望朕放你走?好送你和麟儿去跟你的姘夫相聚?”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啪”的一声,苏晚手中的盒子跌落地上,里面的金册金印全摔了出来,金印甚至在地上滚了几滚,最终在赫连清绝的脚步停下,而苏晚,浑身恍若石化一般立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