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与愤懑。
为何悲伤,又为何愤懑?
沈言昭想睁开眼看一看这周围,但忽然之间,她的眼皮子像是黏住了一般,怎么也无法睁眼。
她的耳边炸开了一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有人在跑动。身周掠起狂风,呼嚓呼嚓地响着。她几乎能感受到气息在翻搅,在流动。
啊——
那个人呼喊了一声,比惊雷还要响,像野兽一般。
在一片黑暗中。沈言昭看不到他的动作,但光用听的也能知道他似乎用力地挥了手,手中的东西掠过空气,发出了一连串的爆音。
而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看到了一丝光明从黑暗的裂缝中奔涌进来——
翻涌的黑暗迅速向两个方向退开,光线略微刺眼。但她心中却被这光明引出了一股狂喜——这几乎要让她忘了自己尚且还闭着眼睛。
因为这光明,她看清了刚才的那个人。
全身上下不着一丝一缕的巨人,有着古铜色的肌肤,纠结的肌肉,墨色琉璃般的双眸。
他疲惫地倒了下来,手中有一把斧子。也跟着落到了黑暗沉积的一端。
沈言昭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脑海中想起来一段话: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这莫非便是远古吗?
沈言昭心中震颤无法用言语再描述,方才那股愤懑悲伤的情感也全然随着这天地的开辟而散去,不复郁结。
若他是盘古,若自己曾经读过的那本史志是真……
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这记忆中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现实一般,在沈言昭的眼前一一演化出来。
直到眼前这山河既成,沈言昭才恍然从震惊中脱出,下意识一睁眼。
这一回眼皮子总算没再黏住,她身周沉郁的墨色也全然不见,自己回到了一片淡黄的纸色当中。
身前有一团浅淡的墨色缓缓流转。
沈言昭明白了,这便是鸿蒙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