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我的脚底如灌铅,而心如坠冰窟。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是,神王陛下。”我将头用力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认命地闭上眼睛。
……
…………
在迈进海底宫殿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主动来这里。
尽管眼前整个宫殿的恢宏璀璨堪比万神殿,但是对于第一次踏足这里的我来说,它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猎物乖乖上门的怪物。此刻,整个宫殿安静冰冷得有些可怕。海星广场,海豚殿,扇贝庭院,还有珊瑚殿,一路走过去,没有看见一个仆从。
直到站在珊瑚殿的寝殿门外,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觉告诉我,波塞冬就在这里。
刚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细缝,微弱的蓝光和细碎的喘息声就同时从门缝里漏出。
无形中仿佛有人拧开了潘神手中的万花筒,我的视线开始晕眩,万事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虚拟的微光。而在这光与晕眩的最正中,我看到波塞冬最爱的深蓝色床帏剧烈摇晃着,他蓝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背后,几乎与床帏融为一体。他身下,一截颀长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仿佛无法承受似的抓紧了床单……
我发誓,即使再度把我投入地狱,我也认得出那条手臂的主人是谁。
深呼吸,捂住几欲作呕的嘴巴,我转身往外走去。
就像后来在日记里叙述的那样,这一幕,直至今日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是纯洁无瑕的圣地,没有任何人心不是装满肮脏的秘密。
海底皇宫华丽繁复的景物在我两侧迅速倒退,我顾不上宙斯的命令,此刻只想逃离。
但是很快,波塞冬就追了出来。
他衣装穿戴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整齐,仿佛刚才寝殿内的一切真是潘神的万花筒,是我的一场幻觉。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我怎么从云上之宫脱逃了出来,只是若无其事地牵过我的手,像往常每次重逢那样:“这么久没见面了,为什么要走?”
“我是被神王陛下派遣来跟您道歉的。”盯着他的眼睛,我试图让语气至少听上去很平静:“不过,刚才我仔细想过了,波塞冬,或许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小心让所有人的身份错位了。”
“什么意思?”波塞冬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我想也许现在这种状况才是我们所有人最正确的处境。”我指了指寝殿的位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