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襄在门首下了马,缓步走到江夏车旁,低声道:“今日一天忙碌,你定然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夏默然片刻,挑起车窗帘子看出去,对上徐襄的漆黑的眸子,心头微微一颤,江夏就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你回去也一路小心……”
徐襄颌首答应着,眼看着江夏放下窗帘子,马车重新启动,从大门里驶进去,然后大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徐襄当晚住在景家。第二日一大早,起身,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自从上一次大病痊愈,他就养成了早晚走动锻炼的习惯。
程琪抱着一只匣子走了进来。
徐襄无声地看过去,程琪闷声闷气道:“我们姑娘让给爷送过来的药丸子,药膏子……我们姑娘说了,爷的病虽然大好了,但还是不能太过劳累,也不能喝酒。”
徐襄淡淡一笑,点头应着,吩咐程琪将匣子送进屋里去。
“你们姑娘今日可要出门?”徐襄询问。
程琪回头看看徐襄,闷声道:“姑娘已经出门了。”
“哦,这么早!”徐襄应着,微微一顿问道,“还是四喜楼?”
程琪定定地看着徐襄,突然叹了口气道:“姑娘乘船北上……小的也不知姑娘去哪里!”
徐襄愣住片刻,突然道:“你怎么未跟上?”
“小的这就走!”程琪搓搓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一句,“姑娘让小的送完东西,骑马追上去……”
徐襄点点头,看着程琪转身大步去了,他却默然静立,没有动作。
骑马追上去么?又能如何?
他如今立足未稳,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静立护住她?倒不如放她自在随心,过几日舒心日子去!
运河上,帆影点点,舟影重重,一轮夕阳,如红透的大柿子,挂在树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