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人追问她这一身是怎么回事了。周二叔隐约听儿子说起过,此刻,这个像是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冲着宋晏点点头,“你来了?去……去看看他。”
宋侑一把搀住姐姐的胳膊,眼圈红了,“姐……”
“没事的,小侑,我自己能走。”
宋晏挣脱弟弟的胳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周博衍,静静的躺着,英俊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痛苦的痕迹,平静的像是睡着了。只是太苍白了些,毫无生气。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不愿意醒来。
宋晏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想靠的更近。不防被脱下高跟鞋后过长的裙摆绊倒,重重跪倒在地。
宋侑带着哭腔的惊叫响起,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顺势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博衍,是我,晏晏!”一路都没有哭出来的宋晏,在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却像是清醒了似的,瞬间泪如雨下。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流着眼泪去亲他的手心,“我回来了,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
泪眼朦胧中,她听到一个老医生低沉的声音,“……免疫已经完全崩溃了,身体耐药性又很强,各种药都不见作用,弥漫性出血止不住,只好一直输血小板撑着……我们现在还在想其他办法,国际医药协会那边也在问,但愿会出现奇迹。”
他相当于周博衍的私人医生,跟着他也有不少年头了,对周家人的体质烦恼许久,查阅了许多病例,却发现这种症状古怪的遗传病,世界上根本没有其他例子。
不是基因问题,也没有环境诱因,就像是一个幽灵,飘荡在周家人的头顶,足有数百年。
病房的灯光照在他安静的面庞上,一如亘古的时间,永远的棱角分明。宋晏凑上去,挨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央喃喃,“不要放弃,你赶我走的时候答应过我,会努力活下去,现在为什么还睡这么沉?我可是从舞会上逃回来见你的,查克要气死了,肯定要骂我过河拆桥。你醒了帮我好不好,不然我被他欺负了怎么办?别睡了,天亮都啦……”
周母坐在儿子床边,静静掉着眼泪。周二婶、周二叔,方茗,周博玦,周父……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前,一片哀恸。
这个时候,披在宋晏身上西服的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空灵的琴声。
是被宋晏随手塞进去的手机!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接电话!
宋侑红着眼睛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正要按掉,却一眼看到屏幕上亮着的来电显示。
只有两个字——食肆,只是肆字后面标注了一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