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雪使猛然抬头,对上那一双古井无波的幽深眸子,心头一颤,忍不住道:“你怎的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觑他一眼,轻笑一声:“明儿接任雪岛使者的人就会下来,你回云岛便去刑宫报到。”说完人已是消失不见,雪风呼呼刮过,地上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范轾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不敢置信。
雪岛与火沙岛虽是冰冥岛四岛屿上最不起眼的两处,环境亦恶劣得很,但好歹也是一岛之主,平时都是由青翼大领主亲自任命,任谁也不能越过大领主擅自做主,刚刚那人却是一句话捋了他的职?
不仅如此,还让他到刑宫报到!
刑宫,顾名思义就是云岛上掌管刑罚的地方,除了净岛外,这三岛的刑罚都归刑宫管辖,他是让自己去领罚吗?
凭什么!
范轾心里愤愤,眸中几欲喷火,突然,他想到了那人那一身装扮,金银交织的纹路汇聚成的图案,那是一只鸟状的兽,背生四翼,尾部则如鱼状,有层叠的线路,看起来像鱼鳞,其他的因在夜里又那底色是暗紫,他看得不甚清楚,但凭着这一些他也隐约猜出了一种生物,那是冰冥岛供奉的一种海兽——青溟神兽!
可能够在衣裳上绣上神兽的,也就只有净岛中那一位,五百年前他被赐为雪岛使者时,曾远远拜过那位一次,隐约记得,他便是一身尊贵的暗紫长袍,看不清面貌,只记得那一身迫人的气息他迄今也无法忘怀。
今晚那人也是着的一身暗紫衣袍,还以金银丝线绣上青溟神兽的标记,难道——
范轾双腿一软,栽在了地上,眼睛直愣愣盯着那处,低声喃喃,“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
想起那异常尊贵的人竟然抱着那女子,他抖得更厉害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钻。
范轾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管那人与那火凤凌什么关系,自己对那女子做的事那就是在向那位挑衅,他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么!
早知如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她下手的。
范轾一想到今日自己所作所为,一时间悔得肠子都青了,对接下来在刑宫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心里满是彷徨。
凤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钝钝的疼痛,她茫然地睁开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望着周边清幽翠宇和耳旁传来的潺潺水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再度重生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雪白的细纱长裙,衣料说不出的轻柔,她猛地坐了起来,身子一软颓然倒下,她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脑袋:“不会吧,难道我灵魂出窍到别人身上了?”
“别拍了,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再拍就成傻子了。”一道淡淡的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传了来,凤凌抬头,猛然睁大了眼,绝美的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
“云潋!”
雪衣轻逸如风,乌发肆意流泄,头顶一支简洁的碧玉簪轻挽,简简单单的模样亦是风华绝代无人能及,不是她所熟悉的云潋又能是谁!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全身都没了力气,待一侧头,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冒着水雾的玉台上,随着她的清醒,一丝气流渐渐入体,她倒是恢复了些许力气。
“别动,涟池正在修复你损耗过多的玄气和念力。”云潋并未靠近玉台,而是隔着轻渺的水雾看着她,眉眼间没有初见故人的惊喜之色,双眼淡如古井,波澜不起,让凤凌总觉得他明明是云潋,看着却又觉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