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收拾一通,二人便无事可做,只剩大眼瞪小眼。赵洛寒道:“你在屋里坐坐,我到屋后泉水中泡个澡。”顿了顿,又道,“等我洗好,你也去。”
“不、不去。”她窘然,虽说此处并无人迹,但要她幕天席地泡澡,可不羞煞人也。
“那泉水堪比黄金之泉,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于泉中修习内功,要事半功倍。我想定是这泉水中含有天然宝物,可激发人体潜能,确是练功者的黄金泉。”他道,“我因中毒,内力耗损巨大,幸亏得此泉相助,如今内力亦得以恢复。”
“竟有如此功效?”她道,“若是阿箩姐姐在就好了,她为了帮我,被苏天璇害得失去了内力,如果她能在这泉水中浸泡,可不就能恢复内力了?”
赵洛寒道:“阿箩失去内力了?看来,我错过了很多。”
“是啊,你的确错过了很多,沈姐姐也已生下麟儿,叶未央、青鸾、阿箩姐姐和我都进了大宋皇宫,联手温若的旧爱刘妃娘娘扳倒了灵噩道人。还有,龙长老也回至‘碧落轩’了,你可知道,他的妻儿是谁?……”她唧唧呱呱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赵洛寒听了个大概,心中也不知在寻思什么。
可她偏偏不提李笑寒已死,不提霍行云死因,也未提及自己接任“荣耀堂”堂主之事。她不提李笑寒最终选择西夏的利益,对赵洛寒下了杀招;而霍行云却是为了救她,被西夏皇族杀害。她不提李乾顺让她接管“荣耀堂”,赵洛寒与“荣耀堂”仇怨太深,纵使她可放下仇恨,但世人会如何看待她与赵洛寒?她甚至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将赵洛寒带到她的族人面前,届时定会引发一场杀戮……上苍如此安排,究竟有何深意?她心内感慨不已,突然沉声叹气。
赵洛寒见她心事重重,也猜到八/九,毕竟她已知晓自己身世,却不点破,转身取了衣物便往屋后“黄金泉”去。
他浸泡在泉中,周身顿觉温暖,又因服下人面花,正好运功清除体内毒素。他运行赵家内功心法“云蒸霞蔚”,瞬间身体周遭缭绕了一圈白气,宛如云海之上的大罗仙人。他如此练了一个时辰,但觉浑身充盈、神清气爽。本想照往常一样继续修习至深夜,又想到冷飞雪独自在屋内,唯恐她无聊,便提早结束了。
他走进木屋,却见冷飞雪伏在桌上睡着了。他一面擦干头发,一面观察她。睡得那般熟,定是很累罢。他轻轻抱起她,放在床上,忽见一物什从她怀内掉落,他弯身捡起,见是一枚血玉扳指。
他一愣,思绪回到十多年前,他曾在冷飞雪父亲手中得见此扳指,那是“荣耀堂”堂主世代相传之物。如今怎会在她手中?……他面色一僵,轻轻将扳指放入她怀中,随后转身出门。因只有一张床,他便在外屋用长凳拼接作床。
次日。冷飞雪一觉醒来,顿觉手足轻盈、精神百倍,一打开门,却见赵洛寒在院落里练刀。她从来只是听闻赵洛寒刀法如神,却从不见他带刀,如今亲眼目睹他挥舞“刈泪刀”,竟如置梦境。他曾教过她剑法,剑诀很是奇怪,多出自唐人诗句,也不知剑法名甚,问起来,他每每都云:“无名剑法。”与剑法相比,他的刀法更显孤傲玄异,往往漫不经心的出招,看似招招留情,实则招招必杀,看得她胆战心惊,仿佛那刀刀都落在她的身上。
“赵氏刀法共八十一路,先人从老聃《道经》中悟得。第一招,玄妙之门。”赵洛寒忽将刀虚空一掷,刀呼啦一下飞上半空,冷飞雪忙抬头观看,却见那刀一个回旋直直往她面门砍来。她一惊,连连退后。孰料赵洛寒早已跃至其后,左手制住她咽喉命门,右手一探,稳稳接刀,刀尖恰又对着她心脏。
“果然是‘玄妙之门’!”她惊呼道。
赵洛寒低声笑道:“想学么?”
“呃,轩主你教的剑法,我还没练熟呢。”她赧颜道。
“那套剑法是我自创的,如今想想,对天资要求甚高,并不好练,你以后不用练了。”他顿了顿道,“改练刀法。”
“不行,我定学不会的,我的内力根基差,悟性低,还是莫白费时间了……”她支支吾吾道。况且那是赵家祖传刀法,怎可轻易传给我一个外人。
“也是,你的内力太差,”他略一沉吟,“先练内力,将基础奠好。正好有‘黄金泉’相助,每日上午你到泉里练‘云蒸霞蔚’,午后随我练刀,内力与刀法双修。”
“轩主,我并不想……”她嘀咕道,“你不是教过我易容术吗,逃命最管用了。”
“江湖险恶,技多不压身。”他皱眉道,“听我的,不会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