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也没时间去追究,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要与我划清界限是吗?将我们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掉?你舍得?你愿意?”
秀秀忽然推开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早已满脸泪水。
“那你说怎么办?是你先放弃我!是你要离开!不是我!不是我!郑毓然,你不能这么自私,自己要离开,却让我一直等你,你良心何在?”
她缓缓蹲下去,双臂抱着膝盖大哭起来。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的同时,又给她致命打击?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郑毓然,是去赌一个飘渺的未来,还是修正生活轨迹,重新开始?
可是,她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对不起,秀秀,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不回去,我,我……”他一咬牙,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蹲在秀秀身边,叹息道:“我来这里其实不是父母让我来,而是我自愿的。当初我与父母打了个赌,如果我在做知青的日子里不问家里要一分钱,他们就不能干涉我的人生;反之,哪怕我拿了一分钱,以后就必须听从家里的安排,无论什么。”
“我的理想既不是从政,也不是从商,而是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娶个我爱、也爱我的妻子,生个可爱的孩子……”
他仰着头,将眼泪倒回去,笑了笑:“可是现在一切都没办法了。”
秀秀止住了哭声,忽然抓住他的手,低声问:“是因为我?”
“是。”他没办法欺骗她,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跑去他家哭泣,他可能会坚持下去,不拿家里一分钱。
“但是秀秀你不必自责,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秀秀嫁给别人,或者是独自逃走,保护她,天经地义。
秀秀浑身冻得发抖,可更冷的是心脏,原来一切都因她而起,她刚才还不住埋怨他。其实这也解释了为何郑毓然先前那样穷困,连他们家都不如。
就是父母再想锻炼儿子,也不会让儿子吃这种苦,特别是从小就娇生惯养,根本舍不得后代来这里受罪。
可笑的是,她先前还信了郑毓然的说辞。
“对不起,秀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增加压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你,从未放弃。这次回北平后,我会尽一切可能与你联系,并说服父母,让他们同意我们间的事。”
他握紧秀秀的手,放在左胸处:“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