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大声道:“我不怕!”
他搂着我身子的手蓦地一紧,马儿明显跑得慢了下来。半晌,赤红的马匹只慢慢地向前溜达着,他闷哼道:“你为什么不怕?”
我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他这样莫名其妙地将我逼到了你们匈奴,我为什么还要怕他呢。对了,你们匈奴难道没有女子么?你们单于竟然要拿着十万兵马从我们大晋换一个阏氏?”
男子无语,只默默地搂着我,由着马儿一步步向前而去。春日的草原,辽阔而温暖,蓝的天,绿的地,太阳高悬中天,偶尔有一两只鹰儿凌空飞舞。
这样的清幽而宁和,仿佛是我曾经一直记得的。我心间一震,脑中便浮现出了那个颍川旷野里,我与他也是这样的共乘一骥的情景。
所不同的是,那时是夕阳西下的光景,而此时,正是日照中天。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恍惚,开口道:“想什么呢?”
我身子一激灵,回过神来道:“你还是放我下去罢,我们这样,实在不妥。”
男子置若罔闻,只执拗道:“你刚刚想什么了?你是在害怕单于不高兴么?”
我淡淡道:“他高不高兴,我不在乎,只希望他能说话算话,我一到匈奴,他给燕王爷发兵十万,如此也就罢了。”
男子似乎有些失望,道:“原来你是在想他了。你此来就是为他换得十万兵马么?听闻,他是要拿这十万兵马去弑兄夺位呢。他为了江山皇位,连自己的兄长都可以杀,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拿来送人。我简直不能相信,你们大晋竟有如此的王爷。”
我听出他话里的不屑,不禁有些气怒道:“你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他自有他的苦衷,你们单于与皇上暗中撺掇,拿我要挟他,他若不将我送来匈奴,你们单于岂能借给他兵马十万。若没有那十万兵马,他与皇上要如何抗衡。”
男子迟疑一瞬,道:“皇上?我从没见过你们皇上,何来暗中撺掇?”
我道:“你没见过,未必你们单于也没见过。若不是皇上与他暗中撺掇,他怎会只要我作为借兵的唯一条件。我不信,你们匈奴当真没有可以给他当阏氏的女子。何况,我已是燕王爷的妃子。”
男子默默,遂即道:“燕王爷对你可好?你喜欢他么?”
我心中酸楚,只泫然道:“我与他之间不是好与不好,喜欢与不喜欢这样简单的字眼可以概括的。我入燕王府三四年了,他对我还是有情的,而我,或许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
他搂紧我,大喝一声,“驾!”。赤红色的马儿如一团火焰,向前飞奔而去。我一时措手不及,只惊呼道:“你慢点。”
他加重搂着我的力度,将我圈在怀里,俯下唇道:“闭上眼睛,有我在,别怕!”
我听话地闭着眼,登时,眼前只觉有一片温暖的光晕包围着。马儿越跑越快,像似就要飞了起来一样。身子在呼呼的风中穿梭而过,慢慢地,竟觉得有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闭着双眸,唇边情不自禁地缓缓浮上了一丝笑意。男子见我一直默默,又勒紧缰绳,喝了一声,“驾!”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马儿似乎停了下来。我缓缓睁开双眸,只见眼前是一片白色的毡房。
我向着男子道:“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