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薇坐在一侧的紫檀圈椅上,笑着说:“午后时分,王丞相已来过了,说是你让奴才拉着回府去了。”
萧煦羞涩一笑道:“都是儿子纵坏了底下人,没了尊卑,结果倒被他们给拘着了。”
怜薇宠溺地看着萧煦,道:“奴才们哪有那胆子,倒是雁桃是个厉害的角色,偏了奴才们能听她的。”
萧煦想起了太医说雁桃已怀孕一事,便将这一喜事高兴地告诉了怜薇。怜薇站起来,高兴地呵呵笑着道:“雁桃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的,不日诞下世子,我六王这一脉也就有后了。”
萧煦也高兴道:“母妃就等着当奶奶吧。”
母子彼此高兴了一翻。
这时,孙平雪端着两杯茶进来,道:“王爷,您喜欢的六安瓜片,奴婢用去年竹叶上的雪水烹的。”说着,分别端了递给萧煦和怜薇。
萧煦道:“瓜片乃茶中极品,母妃最爱此茶,且瓜片茶有益母妃消化不好的疾病,母妃就不要给儿子喝了吧。”
怜薇笑着道:“母妃知你也是极爱这瓜片茶,正巧近日得了些,等下带点去,常喝了也有益身子。”
萧煦不禁好奇起来。这瓜片茶产自六安,极为稀少,且制法考究,不易得到。每年只有几十斤进贡御用,宫中只有皇上和太后才得享用。不想母妃处得了,且还让带些回去。
正待萧煦要张口询问,只听怜薇向平雪说了句:“我和王爷说说话,你下去罢。”
平雪掩门出来。怜薇拉着萧煦的手道:“不瞒你说,这茶是王丞相今天来时给我的。”
萧煦目视怜薇,“王侍臣对母妃倒是有心了,可对儿子竟是百般刁难。”
怜薇边喝着茶,边道:“你不可如此说王丞相,他是处处为你好。你不知,他在你父皇面前曾发过誓,必要护你周全。”
萧煦冷着脸,“护我周全?皇兄对我说,是丞相建议让我北上督战的。战场凶险,他这是要护我周全吗?”
怜薇品着茶,目光温情而柔和道:“你竟这样说他,全然不觉他的良苦用心。”
萧煦闷闷不语,只觉母妃今日竟是话里话外向着王侍臣。
怜薇见他默然,又道:“你成日里只是风花雪月,在外人眼里不过一个闲散王爷。虽说你是为了遮蔽那些人的眼睛,可如此下去,终究不过一个庸碌之辈而已。如今,正逢北边狼烟四起,你不就此立下功勋,树立威信,难道还要整天眠卧于美人香怀,贪图享受么?”
萧煦听了这一席话,已觉母妃说得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竟是浅薄了。
怜薇见他神色舒展了些,又道:“皇上开始并不同意让你去,你不是不知他对你处处忌讳。后来,也是王侍臣一味劝说,又拉拢司马太尉一起,才得了皇上的旨意。就连那尚方宝剑也是王侍臣费了多大周折,才让皇上赐予了你的,可眼瞧着,你竟是个糊涂不明白的。”
萧煦听得怜薇连尚方宝剑一事都知晓了,知道定是王侍臣对她说的。想着,那王侍臣果真对母妃无有隐瞒,连朝堂之事都竟说得如此细致。
萧煦不禁又郁郁起来。
王侍臣是前朝遗臣,曾经与父皇出生入死,才打下江山,得到这太平之世。父皇与他的关系正如自己与南宫皓的一样,亲密无间又彼此信任。母妃说,王侍臣曾在父皇面前发过誓,要护自己周全。想想父皇对自己和母妃的宠爱,这话定是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