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看过《网球月刊》之前的那期报道,哈,说起来,就是我跟乾打赌的那期呢,”百里松开一直抓着男生手臂的双手,十指交叉地放在大腿上,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柔和地就好像在自言自语,“我分辨得出来什么是‘漂亮的场面话’,什么又是‘发自内心的梦想’,你,还有德川和也,你们的目标不都是职业网坛吗?”
百里能这么肯定,当然是利用了重生带来的小小外挂——手冢和德川会先后跨入职业网坛。她在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带着全心全意的肯定与相信,手冢必然听得出来,而且,他也必然会感到奇怪。
这就是百里的目的,她要让手冢觉得:百里白泽坚信一些手冢国光本人都不一定坚信的东西。
“真正的梦想带着特定的巧妙气场,哪怕只是你简简单单的一段话,我都有能力看出来。我甚至能替你说出你的梦想:你想踏上大满贯的赛场对吗?而且,就算现在看起来希望渺茫,你也依然坚信着——自己会夺得大满贯的冠军不是吗?”
“我看网球,我也能写网球报道,我当然也了解网球。你有天赋,当然也很努力,所以……我希望你不会在此刻,就为你的未来埋下隐患。”
“我之前不是曾经说过吗,对我来说……我希望你赢下比赛,但比胜利更重要的,更被我看重的——我希望你保持健康。”
——可这也只能是我的希望了,我一次又一次向你传达的观点,但却怎么样也无法真正让你记住。
——有些事情,如果你不曾站在悬崖边上,感受命悬一线的惊惶,就永远也不会真正感受到它的重要。
百里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覆盖在手冢自然摆放的手上。男生的手背就如她曾经想象过的那样,骨节分明,纤细却又不显得柔弱,就算只是简简单单地接触,百里也能感觉到他的手中所蕴藏的力量。
“我……我不觉得我能真正影响你,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你改变想法,所以,请把这当做我的请求吧,我希望你保持健康,这样……我才能一直一直,注视着在网球上的你,从现在一路走到世界的顶点。”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百里一直看着手冢,一直潜心研究大理石地板的男生在方才就将视线移回到百里身上,他能看清百里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但映入他眼中的情感太过纷繁芜杂,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所以他只能这样默默看着百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她方才说的话。
百里白泽跟他说,希望他获得胜利,但更希望他保持健康的身体。
这番话之前她也说过,在他们那次可笑的争吵之中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但现在听来,却又跟那个时候完全不同。百里之前担心迹部用拉锯战拖垮他的身体,手冢曾对她的猜测不屑一顾,但事实证明,百里说的是对的,她的预测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手冢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情感,他一直觉得百里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自己,他们明明没认识多久,她却总能精妙地说中他的心情和想法,而且,百里的眼光和判断异常精准、远超手冢想象。
她……很神奇。
男生能感觉到百里轻轻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她似乎刻意控制过力道,那种手与手接触的感觉卡在一个精妙的区间之内,没有完全分离,却也并不是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一处。
男生能感觉到那种特殊的柔弱和细腻,那是来源自女性躯体与肌肤的美好触觉,他不是没有跟女性有过这样的接触——这是很正常的身体接触不是吗,只是手心和手背而已,几乎看不出任何情=欲的意味——但这样的接触,却又跟母亲、族中的女性姐妹、班上的女同学、或者那些后援会中的女生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