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天算地亦也算了人,却未算到白于裳这一卦,后悔莫及已是晚矣。
而白于裳却不自知,她眼下也不想回府,干脆往街上去寻乐子。
听闻近日新开了一间茶楼,名曰春云昔,掌柜是个男子,大家都唤他春归,名字虽阴柔的紧但此人的气质却阳刚的很,眉目之间清高倨傲。
原说这大掌柜是不随意出楼招待的,今儿个刚巧瞧见白于裳进来便拱手作揖迎上去,浅笑道:“国师大人光临本店,实在是荣幸之至。”
原说仙子楼才是白于裳的好去处,但她想要清静,见这处都未有个客人才拐进这里,笑言:“有没有靠窗的雅间?”
“最楼上雅间正在装饰,却有二楼靠窗的席位,各由屏风木架间隔,亦是相互瞧不见的,国师可否介意?”春归微微福身恭敬问。
白于裳暗忖自己不过一人,便应诺下由春归领着自己往楼上去。
二层窗户全开,银钩挂住纱幔,钩上的流苏随外头吹进来的微风轻摆,此处敞亮通明,将街上之景亦是一览无疑。
白于裳一人独饮也去了大半的抑郁之心。
突兀的,隔壁生起些响动,原来是进来三位妙公子。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身着锦袍,头顶金冠,不必细想也知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坐至席上长松一口气,叹言:“总算是出来了,真心把我给憋屈坏了。”
“你而今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还这般不知足。”这声音娇滴滴的似透着些羡慕之意,拈指替方才出言的贵公子倒了一杯茶,又轻叹一句,“我吕依巴不得采选入宫,只可惜没那福气。”
“今日出不了宫那便明日,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此刻出言的男子竟生的与方才那位倒茶的公子有七八分像,想来是对同胞兄弟,转眸思量后又清亮着嗓子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难不成是宫外有了相好的,忍不住要出来泄火。”
“少放你娘的屁!”那贵公子嗤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语气很有些懊恼,“我这日子过的竟比一个宫女都还不如呢,真真叫我后悔。”
吕依轻推了一把他弟弟,佯装嗔怪道:“吕灵你听听他说的叫什么话,还不够我们酸的呢。”
吕灵也觉着是,便对那贵公子劝慰起来:“你如今被封为贵妃,他日为男后亦是指日可待,何必说这些丧气话。”
“少提这个吧。”那贵公子蹙眉嗤一声,他如何不知这贵妃身份是芸凰为堵众人之嘴才封的,而即又一手各搭一边那两兄弟的肩膀将他们拉近自己,小声道,“你俩去给我买副堕胎药来。”
“这算怎么回事?”吕依一脸诧异。
吕灵是个嘴上不长毛的,以为身边无人,便拿话取笑他:“难不成是陛下让你出宫买的这个?”
白于裳在那一头听的心惊肉跳,蹙眉竖耳好不费神,眼下亦是没了品茶的心境,干脆一手提茶壶,一手端杯盏起身悄悄往屏风那处坐下听壁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