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粉各手提着一个三层食盒款款从外头进来,先是对着白于裳与卫清微欠了欠身子,再将食盒里头的点心一件件拿出摆在圆桌上,替他们斟了茶,才道:“两位大人慢用。”
白于裳示意卫清不必客气,她一个人守着亦是无趣,有人陪着还可聊两句。
卫清亦也打算在多留一会,算是尽份心,想来未央生前风光无限,但这死后却是寂寥的很,许久都是门庭空空,除了几个下人来往忙活,亦再无他人,更添几分伤感。
白于裳不经意往府门口那处扫望一眼,却见那头慢悠悠走进来一身白衣的严肖染,他先是对着屋子微微鞠了一躬,之后才往白于裳那处去,道:“今夜子时是个出殡的好时辰。”
“有劳严先生了。”白于裳微点了点头,而后让下人记下这时辰。
“这银子就麻烦国师大人垫付一下吧。”严肖染说的一本正经,又道,“一锭银子。”
白于裳暗忖严肖染真真视钱如命,人都死了还来讨银子,且为何要与自己讨,刚要出言却见卫清已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道:“这银子我替丞相大人出了。”
严肖染未有接手,只是转身大步离开,又悠悠然道:“还请国师将银子送到严某府上。”
白于裳抿着嘴一言不发,往卫清那里撇一眼,甚觉严肖染无理取闹。
卫清见他不接也只得将银子收起来,埋头暗自叹气。
这会子倒是热闹起来,外头又来了燕青,他一身白衣长褂,腰间系着一条窜连的白纱小花,发髻上亦也是插一朵白纱花,这可是正夫丧妻的打扮,白于裳不解道:“你这是……”
燕青气白于裳不禀公办理,却碍于身份又不好开罪她,只没好气道:“丞相大人生前无娶夫,这一路亦是走的寂寞,更无人为他守丧。”顿了一语,又哽咽道,“燕青不才,愿意替大人守三年丧,冠未姓。”
白于裳嘴角微搐,忍不住轻抚自己的额头,小心翼翼出言:“可未央未必乐意,只怕他到了阴司底下要发脾气。”
“国师是如何得知的?”燕青很是不悦,皱着眉头狠瞪白于裳,冷嗤道,“难道未大人有托梦给国师诉冤?”
白于裳倒抽一口冷气,终究还是罢了,只说:“随你吧。”
卫清也是诧异万分,且他晓得未央的为人,若是活着怕是千万个不愿意,但人已长眠,想来有个人替他守丧亦是好的,故而反倒起身对着燕青拱手作揖:“有劳燕大人。”
燕青对卫清恭敬福身,又抬眸冷刮一眼白于裳,而即直往里屋去,坐在榻边守着未央,紧盯着他的脸庞不肯移目。
几个时辰过去了亦是这样姿态,连白于裳都瞧着怪累的,便对降紫吩咐:“倒杯茶过去让他歇歇,那么盯着作甚。”
降紫应诺,提裙端着茶就往里屋去,她觉着燕青是不是自己也想躺下挺尸。
落粉走至白于裳身边,轻声道:“我看着他像是傻了。”
“痴情的人儿。”白于裳微蹙了蹙眉,暗忖未央今夜会不会托梦给她将她一顿好打,只因未阻止燕青冠他未姓。
此刻已是冷月高挂,薄雾旖旎在弯眉边际,透着些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