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入了秋,单衫被装入箱箧,夹袄也重新上阵。
偌大侯府,当然不会让太夫人年年都穿旧衣,新一批量体裁衣的工作拉开帷幕。
因为多了十个蹿个儿飞快的小孩儿,绣房的工作量不由就翻了番儿,都是身单力薄的小朋友,孟采薇怕他们身体扛不住寒冷,因此特地嘱咐先给她们做了。
春胭忍不住向孟采薇建议道:“太夫人,这样下去,只怕就该耽搁您和侯爷的衣裳出来了……要不然,咱们分一批孩子的衣裳,叫外面的衣坊来做吧。”
孟采薇果断地摇头,“不行,这么往外一分,指不准要闹出多少事端来,是找一家做,还是找几家做,到底找哪一家,这些都是问题……由得底下人扯皮捞油水的工夫,多少衣裳就已经裁出来了呢?”
春胭掌事时间也不算短了,经孟采薇这么一说,当然明白其中利弊。
关键的是,侯府如今的钱……咳,虽还不至于说是捉襟见肘,但确实由不得她随便挥霍了。裴少嵇有爵位,国家倒还是给发一点补贴的,但没有具体职位,那就少一笔正常薪水,与此同时,作为“公/务/员”的隐性收入也几乎为零。偌大的侯府,现在基本上开始吃老本了。
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孟采薇忍不住感慨,虽然在家里当寄生虫感觉很幸福,但看着全家上下这么多口子全指望裴少嵇一个人养,她就有点小心疼。
“要不这样吧,”孟采薇心生一计,“雇几个临时的绣工回来,做完这一批衣裳,再叫她们回原来的衣坊就是。银钱多算一点,至于找谁来,就叫咱们自己的绣娘举荐吧。”
春胭一愣,半晌才明白孟采薇的意思,她眼底透出不少惊喜的神采,“还是太夫人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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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实在舒服,加之有了轮椅,孟采薇越来越勤快地往屋子外面跑。
院子里东西两侧桂树、海棠都开了花,院子里香气馥郁,景致怡人。
非但孟采薇愿意在外面坐着——哪怕只是发发呆,裴珍也更愿意自己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好过被捆在孟采薇身边,镇日里只能聊聊天,或是简单认认字。
望着一大片渐渐泛黄的草坪,孟采薇心念微动,让人搭了个秋千架出来,这不是什么难事,找来了木料、设计好了图样,不到五六天也就竣工了。
裴珍欢喜的不得了,一声声母亲喊得亲昵极了。
自然,孟采薇还是留心到,珍娘再高兴的时候,也都一板一眼地喊她母亲,而没有叫过一声娘……这点与裴少嵇差不多,更像是一种不关乎感情的称谓,好比他可以从容地喊她母亲,却依然喜欢她。
孟采薇倒是不强求裴珍改口,小姑娘养在她身边,但泰半的事情还都是由冬妆来尽心布置。
就连如今单拨给裴珍的两个小丫鬟,亦是由冬妆亲自挑选,孟采薇省心省力,养一个半大孩子,委实谈不上辛苦。
坐在轮椅上,孟采薇遥遥望着秋千上那个笑声如银铃般的孩童,禁不住感慨,若她穿越来还是个小朋友,是不是人生就会有更多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