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妃嫔虽也有因萧泽偏宠于我而不悦者,但我如此谦恭,却也少不得举杯相贺。
殿外,苏安引着一人走上前来,我放下掩面的密纹广袖,目光微抬,一望,是萧涵。
萧涵走上前,施礼道:“臣弟不知今日是沐容华生辰,故而来迟了,还请皇兄和容华不要见怪。”
萧泽爽朗一笑:“无妨,宁邺王弟快就席吧。”
萧涵在敦郡王萧漓右手边坐下,拿过白玉翔龙酒壶,将盈盈浅紫的西域葡萄酒斟满酒杯,朝我举起,道:“小王来迟,自罚一杯,祝容华事事顺心。”说着仰头将杯中之酒尽数饮下。
我也遥遥举杯,轻抿一口,酒味甘醇。眼角目光中那熟悉的脸庞,久违笑容划过。忽而想起往日在王府时的光景,叹一声事事难料,瞬息万变。竟也仰头将酒饮尽。
“沐容华有皇上疼爱,自然会事事顺心。”纯妃夹起碟中的水晶鹌鹑,轻巧放入嘴中,笑道。
“小王匆匆赶来,未曾备下贺礼。不如吹奏一曲笛子,权当作是给容华贺寿了。还请容华不要怪罪。”萧涵从袖中掏出笛子,起身朝我行一礼。
“素问宁邺王爷琴音博通,今日竟也能有幸一闻。”姜贵人抱着文琅帝姬,轻声笑道。
“沐容华的笛子也吹的甚好,也不知王弟的笛音如何?”萧泽牵过我的手,温润如水的目光投来,让我不觉心安。
“臣弟如何敢在宫中小主面前卖弄,不过聊表心意,权作一笑罢了。”萧涵说完,口抵笛孔,音律缓缓而出。
“陌上草青青,牧童驾牛归。斜看夕阳,落花飞。”
竟是那日月夜下,我吹奏的乡间小调。曲意依旧,物是人非。
曲毕,萧涵收了竹笛,笑道:“雕虫小技,小王班门弄斧了。”
萧泽听完曲子,目光转向我,含着一丝惊诧,问道:“贞儿你还记得这曲子吗?不想王弟竟也会。”
是了,这曲子我的确吹奏给萧泽听过。我故作平静,画了淡淡眼影的眸子转向萧涵,手握着萧泽宽厚手掌。
萧涵一抹浅笑浮上如玉脸庞,轻轻开口:“这曲子是江南乡间小调,臣弟久居江南,故而知道。”萧涵的目光死死盯住我和萧泽紧握的双手,口中没有起伏的声调:“不知容华是哪里人氏?”
“建邺人氏。”我瞥见萧涵含着霜意的目光,和萧泽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有些松动,想抽回来。但,却被自己的理智给克制住了。
“臣妾小时就听过此曲,却如王爷所说,此曲朗朗上口,一时穿遍江南呢。”红唇白齿,字字分明。
“朕自幼就长在宫中,从未去过江南。诗中所云:江南入画。贞儿,待来日朕安邦兴国后,一定带着你去游遍江南。”萧泽握住我的手,加紧几分力道,宠溺笑道。
他一时高兴疏忽,却不知这一句话,就让我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我忙笑道:“是,臣妾和**姐妹都等着皇上领着咱们去江南看看呢。臣妾长在江南,进宫数月,已是很想念家乡了。”
“是了,这个时节江南的琼花该开了,臣妾也很想念江南那仙姿卓?的琼花了。”信妃也是江南人。今日见她,虽然面色依旧素白,但气色却好了不少。
“皇兄,臣弟也为沐容华备下了贺礼,还请皇兄和众位皇嫂移驾。”萧漓起身,拱手说道。一身深蓝团龙锦服倒让他显得老成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