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歌声停了,帐内安静下来。
一个粗莽的男声用音调奇怪的汉语道:“多谢伟大的博格达汗的盛宴。察花克不尔代表丰饶的瓜尔鄂草原向您求娶尊贵的公主,缔结两族万世流传的友谊。”
皇帝笑了两声。
立刻又有七名男子出列,以他们部族汗王的名义求娶公主。
皇帝安抚道:“你们的心意,朕都知道。朕与你们的心是一样的,都想要让咱们两族友好长存。不过也未必只有公主外嫁这一个法子——朕开放了两边贸易,你们的毛皮畜类卖入内地不受限制了,内地的茶盐丝绸运给你们也减轻了税收,这也是一个法子嘛。”
察花克不尔诚恳道:“开放贸易让两边的百姓喜悦,可是要稳固部族里面的大人,还需要您下嫁一位公主。这样部族里的大人才会感受到博格达汗的真心,愿意为您流血流汗啊。”他跪了下来,张开双臂向着皇上,“我愿意以三千只羊、三千匹马和最富饶的瓜尔鄂草原上一年的出产,向伟大的博格达汗求娶尊贵的公主。”
男人们在交涉着。
屏风后,周女史已经渐渐蜡黄了脸色。她神经质似得撕扯着手中的帕子,欲哭无泪得口中喃喃道:“若是当初应了贵妃的话多好……嫁到蒙古还不如死了算了……”
吴女史被她的情绪感染,原本就总是皱着的眉毛更是拧成了结。
外面的交涉已经接近尾声。
“朕如今唯一待嫁的女儿才十二岁,尚在稚龄。不过宫中养着著姓大家的四位女儿,与公主一样的尊贵体面……”
周女史含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吴女史身子一歪几乎瘫软在毯子上。
贾元春虽然早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然而四位女史,还缺一位,谢鲤怎得还没到?
念头才起,便听到外面山呼“千岁”,却是太后带着谢鲤来了。
“哀家听说皇帝要点鸳鸯谱,也过来凑个热闹。”太后笑对着起身相迎的皇帝,胳膊还由谢鲤搀扶着,“是怎么个章程啊?”
皇上做孝子状,将前情又细细说了一遍。
太后在皇上左手边坐下,听了点头道:“不错,这四位女史我都见过的,模样性情比真的公主一点不差。”她笑着拍拍谢鲤的手,“瞧瞧我身边这一个,可不是样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