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痛心疾首,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小敏儿,我真看不透你。爷待你怎么样,你自己真不知道么?我们可都瞧的真真的。唉,你是把从前的事儿都忘了,想必你额娘也该教过你的。姐姐比你大几岁,入府也早两年,见的、听的太多了……”停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姐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说咱们府里,就是四九城中哪家王爷贝勒的嫡福晋,也绝得不着自家爷这般的恩宠。”耿氏指了指八爷府的方向,“隔壁那位,明着跋扈,那也是有娘家撑腰,你有什么?全凭爷的关护!再说私下里那位爷也绝不会象咱们爷这样由着她性子胡闹。你看你这次闹的多过份,就算是病中说的胡话,怎么着病好了也该去给爷请个罪吧?你到好,跟没事儿人似的,咱们爷也是,重话都不多说你一句。你要知道惜福啊。”
阿敏知道耿氏从来不是个嚼舌根的人,站在她的立场上,能对自己讲出这番话来,实属难得。这也确实是她能表达到的极限了,阿敏呆呆的愣了一会,想起胤禛说过的话,眼眶子又红了,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过重话?”
听到阿敏有些打颤的声音,耿氏心内叹口气,一时再想不出什么话来劝慰。头一晚才听说爷宿在小敏儿房里,第二日就生了这么大一场莫明其妙的病,想也想的到是跟爷有关联。可这事怎么说?怎么问?自己的身份,跟小敏儿怎么开口?问了,也只会生尴尬。
阿敏也知道,亲近的几个人都猜的出自己这场病跟胤禛有关系,却都因着身份的关系,想关心也无从下手。看到耿氏欲言又止的模样,阿敏抿抿唇,说道:“姐,别为我担心。没事儿的,他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我不在乎。他也知道我不在乎,不会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吧。”
“我放心?傻丫头!你不在乎?!不在乎你生这么场大病?爷不在乎?真等爷不在乎的时候你着急也没用了!趁着年轻,赶紧为爷添个一儿半女,将来也好有个依靠!”
阿敏抚额,这些古人怎么都一个腔调,成天除了生儿子就是生儿子!想了想,反问道:“那姐姐呢?你不着急?”
耿氏一愣,没想到阿敏反问道自己头上来。摇了摇头,言语中多了几分落寂:“我?呵,爷……唉,不说我了罢。”
“姐,说真的,你也不大,女人太早生孩子不好,别着急。”阿敏拖过耿氏的手,认真说道。
耿氏反手拍拍阿敏的手背,笑了笑,只当她是在宽慰自己。“不用安慰我,这几年,该想的我早想过了。”
“我说真的,不是安慰你。”阿敏知道自己的话很无力,胤禛似乎很少在耿氏房中留宿,这些话在她面前讲出来颇有些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味道。“其实……其实他,爷也没碰过我,他应该知道女人太早生孩子不好。”
听着阿敏面红耳赤挤出的最后一句话,耿氏噗嗤一笑:“傻妹子,哄姐姐玩呢!亏你想的出!不过。”耿氏换了一脸的严肃,问道:“一年多了,你怎么也没个动静?去年……没伤过身子吧?!爷没给什么汤药你喝吧?!”耿氏觉出不妥,话说的过了头,忙敛了声。可想了一会,又有些晃神,摇摇头,似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不会,大阿哥没了,爷盼着呢。她们,应该也不敢动你……”
“汤药?什么汤药?避孕的?”阿敏好奇了,是古时的避孕药么?这一年都想打听,却找不着合适的人问,只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会儿逮着机会了,自然不能放过。
耿氏眼圈微微泛红,点点头:“我被哄着逼着喝过几次。”
“谁?爷?”见耿氏一昧摇头,阿敏心中生火,声音也大了起来:“谁这么大胆?”
耿氏却只是摇头,仍不说话。
阿敏激动了。“胤……爷知道吗?”
耿氏想了半天,才缓言轻声答道:“药都喝下肚了,无实据的事儿,谁敢乱讲……前年有闹过的,没多久那丫头就没了。”
阿敏想想去年胤禛在钮祜禄氏身体中时无端遭的罪,也不说话了。这些女人,耍起手段来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年来,若不是胤禛明着暗着护着自己,这条小命恐怕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