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就到了。奴才先送格格回去?”轿外传来小培子的询问声。
“到了?爷,奴婢先下轿?”一早便止了哭的阿敏听到小培子的声音,如蒙大释,抬头向胤禛问道。
“嗯。”胤禛微微掀开轿帘,瞧着再拐个弯就该到了,冲小培子点了点头。
“爷,玉佩还是您帮奴婢收着吧。奴婢记性不好,拿着宝贝也怕弄丢了。”阿敏将玉佩塞到胤禛手里,趁着停轿前的一点时间,又说道:“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奴婢只想在府里安安稳稳的待着,望爷成全。”
胤禛握着手上的玉佩,静静瞧着钻下轿的阿敏,随着小培子越行越远。
…………
正月一过,钮祜禄格格的吃穿用度也不再特殊,与贝勒府的普通格格一般无二。加上整个正月主子胤禛都没在钮祜禄格格的小院里出现过,于是曾经风头一时无二,如今却从枝头跌下尘埃的钮祜禄格格很快便淡出了众人关注的视线。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四贝勒府中大小人等反应不一。有暗看笑话的,有同病相怜的,有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的,还有迎高踩低轻视漫待的……阿敏心中明白,却哪里会放在心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阿敏觉得胤禛对自己的纵容简直令人发指。
阿敏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踩到会挨罚的红线,却知道自己的行为在贝勒府里就是一个异类,胤禛不会不知道,不会没人在他面前嚼舌,没有他的纵容,自己不会这么快活。
人总是不知足的,日复一日,阿敏一日比一日大胆,一日比一日自在。
每日里除了例行不变的晨昏定省,其余时间她都带着贴身丫头彩云在贝勒府中东游西逛。除了有计划的东一个字儿西一个字儿的装模作样找人学认字儿,阿敏还会逗逗狗,喂喂马,玩玩鸟,去膳食房削个土豆,摘几条青菜,或是帮着花匠拔拔草,修修花,偶尔去别的小院坐坐,看看人家绣花,学着剪个窗花,晒晒太阳,聊聊天,兴起时也讲讲笑话……
胤禛也象待府中其她侍妾一般,每隔一段时间,会在钮祜禄氏的屋内留宿。只不过,分被而眠,极少交谈。
阿敏在贝勒府里的日子越过越逍遥。
酒楼归来后,对于胤禛在轿子里莫明其妙的激烈举动,阿敏也曾认真思索过两日。最终,以她所具有的现代人的简单心理常识为基础,阿敏判断:那就是一般正常人在历经危境之后,情绪上所需要的一种正常发泄,可以忽略。
所以对于待她守礼自重,谦谦君子般的胤禛,阿敏也有自己的想法:实际上胤禛压根就对钮祜禄氏不感兴趣……也是,毕竟自己曾经用过那么长时间的身体,从里到外都熟的不能再熟了,更何况,在山东被绑架时可能还被……如今他这样待自己,无非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至于将来小乾的问题……算了,先不想了。
阿敏决定到时候再说。
时间,大约是抚平伤痕最好的良药。渐渐的,在睡梦中绕缠阿敏的那片黑雾也终于不曾再出现。